第十二届中华诗人踏春行走进宁波、绍兴、舟山群岛:赋六篇
1、第十二届中华诗人踏春行走进普陀山赋
李家宁(中国)
时维丙午,序属暮春。碧落垂绡,沧溟展练。十二番花信风来,携笺载酒;九万里云涛路阔,鸥鹭为邻。于是吟旌引路,逸兴遄飞于海峤;骚客骈肩,清游直向于烟津。
观夫洛迦胜境,震旦名山。潮音洞外,日映琉璃之浪;紫竹林间,风摇璎珞之烟。磐陀石上,犹存大士趺痕;短姑道头,尚印善财踵武。三步一参,尽洗尘襟;千潭一月,皆彰法乳。白华庵外,茶烟漫引诗清;圆通境中,松籁暗谐钟吕。
尔乃分曹觅句,联袂题襟。或倚石长吟,声随浪远;或临渊覃思,墨共云翔。钵盂峰下,争裁烟雨之趣;般若台前,竞赋鹭鸥之翔。更见无人机巡天瞰胜,直播屏跨海传馨。古调今声,俱化潮鸣迦叶;唐笺宋砚,各携云谒观音。
至若暮色澄空,梵灯浮屿。琉璃界里,星垂不二之门;般若光中,舟泛无双之渡。夜课经声随浪远,诗客屏息;佛顶山月共潮生,灵思如注。乃知诗禅原非两事,俱在拈花;山海本是一心,何分宾主?
嗟乎!三乘法雨,久润诗田;万里春潮,长喧笔阵。揽胜非惟耳目娱,观心始得文章进。愿借梵钟磬鼓,鸣时代之黄钟;更撷碧浪晴岚,壮风骚之逸韵。他年若话珞珈事,春风鬓影,俱在蓬莱清浅之间。诗曰:
又携吟履到蓬莱,万斛潮随诗砚开。
云外磬从唐宋落,袖中春自海天来。
禅灯照夜星千屿,花雨沾衣玉满台。
莫道浮槎无觅处,心光即是渡津桅。
2026、1、25
2、宁波天一阁赋
李家宁(中国)
浙东形胜,明州古韵。三江汇流,六岸垂纶。有宝楼凌虚而起,曰天一阁;镇海隅而藏典,纳万象于芸帙。其势也,枕四明之翠霭,吞姚江之烟涛;其名也,承《周易》“天一生水”之玄机,寓翰墨千秋不烬之深韬。
观其构制,匠意独运。坐北朝南,列六楹而分南北;上下两层,合“天一”“地六”之数。阁前池水泠泠,映云影以防火患;廊外山石叠叠,引流泉而润缥缃。檐牙啄星斗之辉,椽笔写星河之章。芸草辟蠹,挟草木之清芬;石匮守经,凝冰霜之凛冽。昔者范公钦倾毕生心血,聚七万卷籍,立“代不分书,书不出阁”之规,遂使琅嬛福地,永镇东南。
若乃登阁骋目,恍入玄圃。但见湘帙缥囊,列阵如兵;牙签玉轴,生光似月。羲文周孔之籍,藏于金匮;秦汉唐宋之编,纳于云笈。或见墨痕遒劲,犹存魏晋风骨;或睹朱批淋漓,尚带宋元雨色。黄宗羲破例登楼,开先贤观书之途;全祖望撰碑作记,续文脉不朽之魂。至若乾隆修《四库》,征书天下,范氏献珍本六百余,更彰其德泽深远。
至其风雨历劫,贞心不移。火患兵灾,屡惊江左;阁主守吏,共护芸香。倭寇犯境而典籍南迁,文革动荡而暗室深藏。今虽时移世易,然遗训昭昭:金石录,岂止藏赵明诚之痴;劫余书,犹可溯司马迁之志。海内藏书之阁,或湮于烽火,或毁于尘劫,唯此阁巍然独存,岂非文明之精魄所钟耶?
嗟乎!翰墨为山,积五百年之层峦;文章作脉,贯九万里而长延。观夫今日,古阁新园相映,雕甍与数据同辉。数字化秘本,云端可览;活态化传承,童叟皆闻。甬城文风,因之愈盛;华夏书香,借此远播。乃知天一之藏,非独藏纸帛于楼宇,实乃藏乾坤于方寸,藏永恒于刹那也!
注:赋文以骈赋为体,融天一阁历史沿革、建筑规制、藏书文化、精神传承于一体。文中暗嵌范钦建阁、黄宗羲首登、乾隆征书、近代护书等重要史实,并化用《周易》“天一生水”思想、司马迁“藏之名山”典故,以彰其文化深蕴。末段关联当代数字化传承,凸显古阁新生之气象。
2026、1、26
3、兰亭谒右军故里赋
李家宁(中国)
越中山水,自蕴灵奇。会稽峰回,鉴湖波澈。昔晋室南渡,衣冠萃于斯地;右军卜居,墨风流被千年。予今涉兰渚,访蕺山,欲觅晋时月色,书圣遗痕。
观夫故里风物,犹存晋代衣冠。蕺山书院古柏参天,想见先生挥麈谈玄;戒珠寺前白鹅戏水,恍闻黄庭换鹅清谈。墨池虽涸,犹泛乌玉之辉;笔冢已平,尚埋龙蛇之气。曲水流觞处,竹影仍摇永和春;兰亭碑碣间,苔纹暗永和字。
昔永和九年,暮春修禊。列坐皆江左名士,流觞尽林泉高致。先生酒酣兴逸,蚕纸映日,鼠须承露。一点一画,剖判太极玄机;一纵一横,包罗云山万象。遂使《兰亭》一序,冠绝千古;行书圣法,泽被八荒。观其真迹摹本,如见紫烟生砚底,忽闻清啸出毫端。
至若教习鹅群,观察劲颈婉转;夜题楹柱,暗传笔阵纵横。袒腹东床,尽显名士风流;誓墓不出,独守山林志节。岂惟池水尽墨,更见性情通天。故能纳宇宙于方寸,化流波为典则。
今登其故址,但见:云岚护残碑,藤萝覆古井。儿童犹诵“永和九年”,父老尚说“金庭观”事。想见先生当日,振袖临风,岂知千载之后,墨香愈醇?乃知真风流者,不随时光湮灭;至道妙者,反因岁月增辉。
嗟乎!魏晋风骨,早付劫灰;兰亭雅集,空余陈迹。惟此琅琊王氏故宅,仍传笔髓文心。暮色渐合,犹见群鹅曲项向天歌;秋风乍起,似有墨香氤氲出深巷。乃作颂曰:书道不朽,与天地同寿;文脉长存,共山水清音。
2026、1、27
4、《绍兴鲁迅故居赋》
李家宁(中国)
越中灵地,稽山鉴水。曲巷通幽处,青瓦沐霞时。周氏台门,驻文星于故里;木格轩窗,藏剑气于轩墀。三味书声犹在耳,百草虫鸣总入诗。黛瓦粉墙,定格清末民初影;墨痕石径,深镌启蒙呐喊姿。
观夫百草园内,碧畦仍润旧时雨。皂荚树擎天作笔,石井栏汲月为池。短墙根蟋蟀犹语,泥墙角何首乌滋。此童真王国,乃野趣瑶陂。忽见三味书屋,紫藤影里悬“早”字,戒尺案头立严师。句读声穿花格牖,描红纸映琉璃卮。椅背刀痕刻年轮,梅花鹿画启睿思。
至若转折东瀛,弃医从文醒国魂。风雨如磐暗故园,我以我血荐轩辕。八字院墙,立民族之脊骨;千钧笔锋,剖时代之痈疽。檐下夜灯,曾照《狂人》执戟;窗前铁砚,犹闻《祝福》啼乌。八仙桌陈列故友茶烟,母子楼暗涌新潮雷鼓。
方知故宅非宅,实乃精神之渊薮。乌篷船载不动沉疴,茴香豆嚼得出酸楚。咸亨酒幌挑斜阳,土谷祠灯映寒杵。长明火种,自书屋蔓延九州;不灭星芒,从灶间升腾天宇。今谒青石巷,如见先生挥毫处——墨泼秋夜《野草》生,血沃春朝《华盖》苏。
嗟乎!檐角风铃,摇醒百年酣梦;灶台火眼,洞穿千年夜幕。树人者,故宅之精魄;故居者,民族之镜鉴。今我来兮,非观旧物凋零,实见新篁破土。黄酒一壶酹肝胆,越瓷千片映风骨。后生接踵瞻遗韵,长念先生曾荷锄——种下琅蓬担粘苫牧致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