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箴吾散曲创作艺术研究》[color=var(--weui-FG-2)]折殿川 [color=var(--weui-LINK)][url=]一水斋[/url] 2023-12-10 09:40 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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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诸位专家、学者及曲友们： 由中国散曲创作室主办，中国散曲研究会指导，门岿先生作序，折殿川主编的《怀念著名散曲家常箴吾先生》——常箴吾先生逝世三周年纪念作品集一书己召开了首发式，并在常箴吾先生故乡，清徐县召开了座谈会。中国散曲研究会名誉会长门岿称赞常箴吾先生为散曲事业发展尽心尽力，功德无量。中国散曲研究会会长赵义山说箴吾先生为新世纪中国散曲的发展作出了杰出贡献。我们依据中国散曲研究会第十五次研讨会上赵义山会长关于“理论研究关注当下创作严重不足，现在几乎是散曲创作者自作、自评，就好像是大厨们自己在评论自己所做出的菜，而缺乏美食家理论家的参与，这极不利于当下散曲创作的真正繁荣，也不利于散曲研究由古及今的领域拓展。希望我们共同努力，勇于突破危机，弥补不足，迎来中国散曲创作与研究的万千气象和大好春光！”的指导 ，计划开展一次《常箴吾散曲创作艺术研究》的活动。 这项活动己在创作者中展开，希望能得到院校专家、学者们的关注与大力支持。为进一步加强理论研究和创作者两支队伍的合作，促进当代散曲事业的发展，使散曲作品进一步提高质量，创作出更多的当代散曲精品而共同努力。经中国散曲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丁淑梅教授审定，拟论文题目如下，供参考。常箴吾散曲作品附后。1.常箴吾先生散曲创作艺术特点。 2.常箴吾先生散曲创作的语言特色。 3.常箴吾先生散曲创作的情感初探。 4.常箴吾先生散曲创作衬字运用的技巧。 5.浅论常箴吾先生散曲创作中的继承和创新。 6.常箴吾先生散曲创作的流派风格。 7.从常箴吾先生的散曲作品探索散曲创作思维的定向。 8.从常箴吾先生的散曲创作探索散曲的美学价值。 题目可自拟。所来论文稿：1.将报送中国散曲研究会第十八次研讨会； 2.汇编成《常箴吾散曲创作艺术研究》一书正式出版。 3.制作微刊。 截稿时间：2024年8月底。 来稿请发微信：13303413613（联系人，折殿川/一水） 中国散曲创作室 2023.11.13日 附《常箴吾散曲集》（摘录）：
常箴吾散曲集 2011年6月山西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 常箴吾简介 1937年生, 汉族， 山西太原市清徐县人. 1962年毕业于太原师专. 曾任徐沟小学、中学教师, 县政协委员，文联主席，黄河散曲社常务副社长，《当代散曲》杂志主编。现为中国散曲研究会理事,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散曲创作工作室顾问, 中华诗词学会，山西诗词学会会员, 《中国当代散曲》杂志总编。有《美哉，散曲》、《明代散曲概论》、《民国散曲概论》、《散曲创作概论》发表于各报刊。著作《常箴吾散曲集》，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创刊了《中国当代散曲》杂志，填补了我国文学史上的空白。 序 赵义山 (中国散曲研究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 常箴吾先生曲集即将出版，在欣欣向荣的曲苑中又将再添一束新花，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我与常先生相识，即因为曲，时在2005年深秋，他携带着《当代散曲》，并与共同编辑此刊的几位朋友一起，到明代女曲家黄峨的故乡遂宁参加第八届中国散曲学术研讨会，从那时起，数年之间，曾数次相见，而相与交谈，话题亦莫非曲。常先生等人的那次到会，给与会学者带来了惊喜，使曲学研究者们知道，在中华大地上，出现了当代第一个散曲创作的组织——黄河散曲社，出现了第一个散曲的专门刊物——《当代散曲》，也出现了一批散曲的热心人——《当代散曲》的作者和编辑们。从那时起，中国散曲研究会也更注重当代散曲的创作与研究，并逐步调整研究会的工作方针，努力把中国古代散曲理论研究与当下散曲创作实践相结合。其后，陕西、湖南、广西等省区，亦相继成立了散曲创作与研究的组织。现在，黄河散曲社、陕西省散曲协会、湖南潇湘散曲社、广西散曲研究会的朋友们活跃于曲坛，南北曲友们遥相呼应，正在为中华散曲创作春天的到来并肩出力，形势喜人！面对散曲创作的大好局面，我对黄河散曲社的朋友们勇开风气之先，不禁油然而生敬意。尤其常箴吾先生，在退出工作岗位以后，本应清茶一杯，安享晚年，可他却以古稀高龄，一直在为当代散曲的繁荣而奔波劳碌，脚不停步，手不释卷，其坚定不移的精神、执著热忱的情怀，真令人感动！ 数年之间，我也曾陆续读到过常先生的曲作，虽然数量不多，却是一回读来一回新，有奇趣之感。现在有机会阅读他更多的佳篇妙作，范围既宽，感触亦多，印象更深。我自己读后的总体印象，可以六字概之，即情真、语隽、律熟。在常先生的散曲中，无论是对先贤的敬仰，对朋友的怀念，还是对自然风光的歌咏，对艺术美的赞扬，都蕴含着一种执著，一种真诚，绝非“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应景之作可比。玩味其曲作语言，可见锻炼琢磨之功，却不见刀削斧斵之痕，无论是寻常的浅淡语，还是渊源有自的典雅语，都能被融炼得十分精纯，又十分圆熟，久读久诵，自然隽永之味自知。至于其平仄韵律，亦婉畅和谐，自然流美。乍读，仿佛潇洒自如，信笔吟来；细读，方知中规中矩，一丝不苟；于散曲韵律之娴熟，可见其苦心孤诣。至于集中之“曲评”、“曲论”，亦多有感而发，有真知灼见，将与其曲作一道，为今之曲苑增添光彩，并嘉惠后学。 临末，谨以【折桂令】小令为常先生曲集出版致贺： 散曲又盛骚坛，踵武关卿，告慰遗山。秦晋扶风，黄河结社，当代专刊。业未竟鹤发满眼，曲吟成两鬓先斑。语隽情真，笔键律熟，难老痴顽。 辛卯之春于斜出斋
小序 门岿 (中国散曲研究会副会长) 我和常箴吾先生2008年相识在榆林，那是中国散曲研究会第十届全国研讨会在榆林召开的时刻。在此前我已经闻知常先生和他的曲友在2005年已经编辑出版了《当代散曲》，主编则是常先生。2005年遂宁散曲研讨会和2007年汉中散曲研讨会，常先生都曾经出席，那时我都在国外，因心脏手术，未能赶回，也就失去了和常先生更早晤面的机会。所幸在长沙第十一届全国散曲研讨会我和常先生再次相会。中国散曲研究会成立二十一年的十一次全国性的研讨会议，常先生参预了四次，这四次会议都是对散曲研究发展有重大影响的会议。此前散曲研究者多是遵循传统的研究路子，按照时代，作家，作品，内容，艺术等方面进行分析评说，或者进行一些资料挖掘，考证，对前人的研究进行拾遗补缺。研究者也多是大学教师，科研机构的专职人员。因此可以说散曲研究还是少数人的事情，是在一定的学术圈子里进行的。散曲研究在中国学术领域本来就不是显学，一般百姓很少了解。第二届全国散曲研讨会在天津举办，同时还举办了散曲演唱会。一些单位制作了祝贺中国散曲会议热烈召开的五颜六色的布标挂在会议大楼的外面，路过的人不少人都互相打听“嘛是散曲？”“散曲是干嘛的？”“这是什么人在开会啊？”其实散曲原本就是民间歌曲，就如同今天的流行歌曲。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时代的变迁，本来是通俗的民间的歌唱，就变成了高雅的只有少数人才能欣赏的艺术了。而散曲研究的后四次会议正是要把本是民间的艺术还原给民间的一种努力。 这种努力从第六次第七次会议就已经开始，专门研究散曲的教授专家开始跟地方爱好散曲的学人才俊相结合，把目光转向了散曲在民间的传承和如何焕发出新的生命等诸种现实问题的研究，评议地方的散曲创作在历史上和当今的地位以及他们对当今地方文化的形成和发展作用。在第十次第十一次研讨会上，研究散曲古代创作更与当今散曲创作研究紧密结合起来，把散曲，这种古代民歌的样式跟当今地方民歌的发展结合起来。这种散曲研究格局和路数的变化对传统散曲研究是一种发展，是一种开拓和促进；对于当今散曲创作和民歌创作也是一种极大的推进,实际是古今结合古为今用的研究在散曲领域的实践，实践也证明这种两结合的研究道路对于古代散曲研究和当今散曲创作，都是非常有益的。常先生在这四次会议上一方面是取经，同时也给会议吹送了新风，带进了新的气息。他不仅是一个散曲刊物的主编，他还是一个热情洋溢的散曲作家和有一定识见的评论者。 散曲创作自金元诞生以后，历经元明两代的繁盛，清代的承继，以至到民国，到当今，筚路蓝缕一直绵延不绝，名家，名作时时涌现，在在有之。做为当今散曲刊物，常先生主编的《当代散曲》的创刊可谓诗词界一件喜事，由此常先生以刊物为平台，为桥梁，广泛联系全国以至海外散曲作者，发展了一支散曲创作队伍，这对于当今中国散曲创作无疑是起了相当大的推进作用。在此基础上，常先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充分利用现代网络，在网上建起了散曲创作园地---曲苑论坛,建立了《当代散曲》网址,刊物每期全文上网,信息传遍全球。为中国散曲的创作和研究又开辟了一块新园地。 常先生的散曲创作内容丰富，形式多样，举凡写景.记事.题画.唱和.咏史.评论等，无不皆有佳作。我还没有看到常先生全部作品，仅一己所见如〔双调·水仙子〕《题广胜寺戏曲璧画》“阿谁画画画高墙,退了丹青不退香。人不散梨园戏散山泉唱,生儿旦儿净儿丑儿粉妆儿亮相又到台前谢老乡,青童儿掀开帘幕窥华堂,鼓掌声声声似那角羽宫商。难相忘,北国腔,元曲儿长流,才到黄河又到长江”。这是用散曲形式歌咏这幅名画的佳作。开头两句可谓千古不移之论。〔仙吕·醉金盏〕《听 文怀沙 先生谈养生之道》“九十年风雨仍童颜, 笑对人间。廉颇不减三餐饭, 吕郎可耐五更寒。意飘飘心游飞大海，闲悠悠身卧在沙滩。任性儿长吟成古调，命笔儿泼墨点河山”。可谓活画出一个旷达老人的肖像，同时也表达了作者对文怀沙老人的赞叹和仰慕之情，此曲声情并茂，甚为感人。〔中吕·卖花声〕《夏夜小憩》“终身难了诗文愿,汗水焉描大热天,火烧秃笔纸生烟。手摇蒲扇,撇开徽砚,晚来小坐清风院”。无疑这是作者给自己描摹的一幅自画像：看似闲澹，意则高远，当今一文雅不俗之士呼之欲出。[双调·驻马听]《黄河掀起千重浪》“一代歌王,边唱民歌边放羊。吼一声亮嗓,野茫茫这西北风长。圪梁梁那塞上声腔,响当当拔高音直捣云天上。诉衷肠,调高亢,九曲黄河掀起千重浪”。写出陕西民歌手的豪迈气势，读曲则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双调·拨不断]《哭立波》“没来由,竞来了如此这般愁,痛煞煞难休, 泪涮涮双流。好人何故匆匆走?那词曲长篇末到头,好端端这诗坛雨暗兼风吼。恨悠悠、梦悠悠,问一声老天知否”?写出作者对友人辞世的无限伤痛，[双调·沉醉东风]《醉写婚礼进行曲》“喜事儿人间不少,此梁家格外风骚。未举杯,美曲儿却将人醉倒。意朦朦婚车队乍成了抬花轿?乐融融一对新人几许娇。即便到白头已老,这光景这辈子谁能忘了”!则写出人生喜事的难忘，结尾两句可谓至理名言。〔黄钟·刮地风〕《哀包公迁坟》“万世青天天下闻，人去后，无处觅孤坟。开封墓地草为邻，多少艰辛。故里思亲，落叶归根。没来由平地起妖风，急匆匆又令迁坟。寒冬腊月雪纷纷，遍洒人间恨，何处归魂”!和〔黄钟·红锦袍〕《题杜甫草堂》“访先贤过了古桥，柴门儿那样小，屋檐儿都是草。冷飕飕秋风把落叶扫，兴冲冲览胜一片荒郊。厦广楼高，三吏们都住了，怪哉乎这草堂飘摇诗未老”。则借古讽今意在言外。更可喜的是常先生的创作不拘泥对古曲创作的继承，而且在多方面有所创新，像〔双调·十棒鼓〕《西口曲》“山顶顶上呼朋唤友,泪蛋蛋冰凉圪梁梁瘦。扯开嗓子西风吼,刮到包头,冲开西口,眊见杨家河边柳。骆驼牵了歌千首,燕过沙洲,酸溜溜一路写春秋。情深意厚,这好酒喝它千百斗,荡悠悠黄河九曲水长流”。几乎可以把它看成是当今民歌。〔塞鸿秋〕《悼启功》“人生一世谁猜透，明明笔直而偏右。皇家姓氏羞于露，自编墓志依然逗。陈宣字画新，白话诗词旧，平民成了名教授”。作者自注使用“新韵“，时代变化，语音改变，创作当代散曲自应顺应时代，不必一定拘泥古韵，唯有创新，散曲才会有新生命。至于论曲，常先生《民国散曲概论》是一重头文章，对民国期间散曲综述总评，常先生应为一家之言。《散曲民歌相结合 开创曲坛新局面》则高呼散曲创作应该与当今流行的民歌相结合，深有见地。《珍惜散曲遗产 重振山西雄风》对山西地方散曲创作给予了厚望，所论语重心长----。限于篇幅，这里不能一一品评，也无需赘言，因为优秀的作品和观点鲜明的论作众人都自会传颂。 常先生基本是在年过花甲之后开始致力于散曲的，有人统计近6年来，常先生创作散曲近200首;有关的论文和赏析文章20余篇,达10万余字。这对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来说就是了不起的成就。在七十余岁高龄常先生还不辞辛苦，不怕劳碌，亲自赴京与有关部门领导洽谈,于2010年成立了中国传统文化促进会散曲创作工作室,并受聘为顾问。常先生这种精神是值得吾等散曲界同仁永远崇敬和学习的。 如今常先生的散曲集就要出版，这不仅是常先生个人的大喜事，也是散曲界一件大喜事。我在国外听到此事欣欣然，愿以此小序，在这里向常先生热烈祝贺，同时也祝贺我们散曲界又有一桩可以引为自豪的事情出现，让那些藐视散曲以为散曲没有生命力的某些雅士的谬论见鬼去吧。我们就是要为常先生，为散曲界，欢呼，就是要歌唱，歌唱散曲生命万年长。 2011年2月22日 比利时 布鲁塞尔郊外 维尔沃勒徳-黑素蓝寓所
采风小曲 〔黄钟•红锦袍〕题杜甫草堂 2005.10 访先贤过了古桥，柴门儿那样小，屋檐儿都是草。冷飕飕秋风把落叶扫，兴冲冲览胜一片荒郊。厦广楼高，三吏们都住了，怪哉乎这草堂飘摇诗未老。 〔双调•骤雨打新荷〕访散曲鼻祖元好问故里 2006.8 2006年8月23日,一行五人随武正国会长驱车赴忻州。在张森部长孙转贤所长引导下拜谒了遗山茔苑。午后,即与忻州文人贤达研讨了遗山文化遗产价值及遗山历史地位等课题。正如武会长所言:“古人将今人聚合于一处”,会后又应邀与忻州市委市政府领导共进晚餐,畅叙携手之情。所获可谓丰矣!归之次日,骤雨果然如注不绝,因步遗山先生韵足,续作骤雨打新荷曲,聊记此忻州之行。 北上忻州，乘长风似箭,一路如歌，秀容秀色, ①确是美山河。碣石苍松古墓,倾倒了千秋墨客，云树合, 引诗人跪拜, 曲径情多。 野史亭前塑像, 仰先生欲语: 勿再干戈! 残碑石刻, 点点尽消磨。 记取百年冷落, 老西儿急起张罗。 卷曲波, 好雨相和, 共赏新荷。 注:秀容,忻州古称 〔仙吕•六幺篇〕醋园釆曲 2004 釆曲清香远, 醉了红粱苑。 红粱一片,一片诗天。 风情万千, 万千曲园。 五湖四海都香遍。 翩翩, 风骚独领数百年。 酸溜溜不是葡萄酒, 香滴滴染了长衫袖。 肥鱼儿依旧, 美味儿长留, 全凭那糖连醋勾, 引得侬涎水长流。 抱葫芦吃削面最是销魂时候。 悠悠, 荡悠悠一曲到五洲。 〔双调•水仙子〕听歌刘三姐故乡 2010.11 上奇山竟遇美歌仙， 临异水偏逢妙玉泉， 入青林钻进民歌殿。 碧池儿前， 野味儿鲜， 曲波儿碎了水中天。 歌声近清音一片， 回声远八方四面， 这人间唱遍和弦。 〔正宫•绿么遍〕漓江大榕树 一树成林诗一卷, 南天都绿遍。 根深根现, 多少情牵。 山边水边, 云连雾连, 人间有此编修院。 翩翩, 漓江曲唱几千年。 〔中吕•醉高歌〕长城短笛 人游万里云图, 龙捲千秋韵谱。 老夫漫步弯弯路, 误入元人乐府。 〔正宫•双鸳鸯〕访天坑立体景观 2010.11 下天坑， 入地宫， 观异景三层各不同： 看奇观绝壁森林流水洞。 冷和暖鸳鸯儿乐在其中。① 注①：溶洞中，两条暗河一条水冷，一条水暖，流程30公里，被称作冷暖鸳鸯河。 〔仙吕•游四门〕飘流女神峡 2010.11 凉风飞绿过龙门，① 船唱水粼粼。 将军品罢佳人品。② 画里好传神， 梦里更销魂。 注①：女神峡中，除天门峡外，尚有凉风峡，龙门峡，俗称小三峡。注②：小三峡中，两岸群峰壁立，此中有名将军山与女神峰者。 〔仙吕•醉中天〕花山观岩画① 2010.11 雾蒙蒙谁把天梯架？ 颤悠悠绝壁写云涯！ 气腾腾鬼斧神工戏彩霞。 巨幅千秋画， 红了千人万马。 不怕那风吹雨打， 朝阳下花山不老山花。 注①：广西宁明花山，峭壁悬岩上有高290米，宽150米岩画。其间最高的武士图像也有3米有余。据考证此画作于两千年前，任它风吹日晒雨淋，却色彩依然，风韵如故。 〔双调•续断弦〕友谊关①抒怀 2010.11 镇南关， 睦南关， 几番番风雨几声声叹。 一座城楼万仞山， 云烟散了凭栏看， 鸟语鲜花灿。 注①：1885年，法军侵华，炸毁镇南关；1939年，日军占领镇南关，烧毁关楼，拓印“镇南关” 三字，向天皇请功；1949年后，镇南关改名“睦南关” “友谊关” ，成为中越交往的重要通道。 〔双调•步步娇〕漫步绣球街 2010.11 长街已老天难老， 古镇花开了。 步步娇， 一路云飞彩球抛； 过溪桥， 青山绿水红霞俏。 〔黄钟•人月圆〕百色纪念馆抒怀 2010.11 看群山托起擎天柱， 忆飞云旗卷风呼。 一尊雕塑。 为民族指一条宽路， 振家邦画一幅蓝图。 〔南吕•凌波曲〕《印象刘三姐》之印象 2010.11 2010.11.7日夜，赴漓江山水实景剧场，观张艺谋以大写意笔法创作的大视野巨制《印象刘三姐》。惊叹之余，乃涂写意凌波曲一支，以记其浪漫印象。 歌台画里有无中， 船影摇来十二峰。 流光写意梅花弄， 凌波南吕宫， 妙曲儿浪漫清风。 神仙梦， 山水溶， 烟雨朦胧。 〔仙吕•寄生草〕觅曲张家界 2010.4 原生态， 归去来， 清流湿了一双鞋， 奇峰绿了苗家寨。 书斋怎比张家界。 云梯送我过千阶， 曲儿更在天门外。 注：界与阶读gai; 鞋读hai。 〔越调•天净沙〕 访马致远故里 2010.8.29 庚寅之秋，随刘博如﹑折电川﹑南广勋﹑李乃富﹑闫志德诸君，拜访京西韭园村马致远故居。思绪万千，依马致远〔天净沙〕原韵作曲以歌之： 青山碧水红霞， 白梨绿韭黄花。 梦蝶西风瘦马。 故园如画， 曲魂儿飞向天涯。 〔双调•凌波曲〕 初访榆林 2007.6 东风吹我到河西, 一路民歌百乌啼, 那黄沙己老榆林翠。 画煤山云也低, 写油田塔更巍巍, 映榆溪美得游人醉。 蘸涟漪挥大笔, 且将这凌波曲儿摩崖上题。 〔双调•步步娇〕 梦访太白山 2007.5 我问诗仙登山处? 风语千条路!看云浮, 百里青松都把太白扶。 大声呼, 无边秦岭歌无数。 〔正宫•小凉州〕 初访太白山 2007.10 丁亥之秋,与诸诗友冒雨登太白山,至开天门,则雪花漫飞于山野,遂将雨衣换作棉衣。嗟呼,一山之中,四时之景备焉!秦岭之奇,它山莫比,便以曲歌之,恐也未能状其美耶。 秋风秋雨雨如烟, 烟笼桃源。 瀑流瀑画画云边, 红叶抱红岩。 寒风卷, 飞雪雪翩翩, 雪山渐近松山远。 梦魂牵, 这一路风光四时天! 天上人间。 秦山恋, 诗花儿溅, 泼墨悬岩, 都是太白篇。 〔越调•酒旗儿〕 黄河曲人访黄河 2004 甲申中秋，黄河散曲社初立，即随山西诗词学会同仁，赴黄河采风。观黄河之浪，触目惊心，仰黄河之风，旗振歌浩，遂作酒旗儿曲以述怀。 夹岸群山耸， 万里浪涛轰。 一路呼啸向龙宫。 昔有那黄河颂， 今卷这歌坛好大风。 续唐继宋， 散曲儿敲响黄钟。 〔双调•一锭银〕 初访玄中寺 2007.8 群峰画里觅玄中, 曲径葱笼。 谁弄禅林云松动, 影无踪。 清风蝉咏, 蝉咏清风。 〔仙吕•一半儿〕 2004 （一） 楼前阶下正花红， 小曲儿飞到碧空， 落到了红花绿叶中。 南风北风，韵相同， 一会儿西来一会儿东。 （二） 诗园又是赏花时， 白里添红又几枝， 喜得那人痴曲也痴。 恰逢时， 一半儿花香一半儿诗。 〔双调•步步娇〕 阳泉保晋文化园写真 2007.7 脚印深深匆匆步, 日历层层长长路。 景色殊, 金鼎煌煌重重雾。 难忘当初, 更画新图, 梅都二度梅开处。 〔双调•庆宣和〕 阳泉印园咏叹调 2007.7 巨石奇形凿印痕, 语也惊人, 篆也传神, 能不销魂? 意取天然韵超群, 妙品, 妙品! 〔仙吕•醉中天〕 登黄鹤楼 2005.10 翠竹蛇山秀， 芳草绿沙洲。 黄鹤长思黄鹤楼。 凭了雕栏俯首， 望不断一座长桥两岸楼， 三城锦绣， 看不尽长江滚滚向东流。 〔正宫•塞鸿秋〕 题洪洞元代古戏台 2004. 月圆岂可佳期误， 秋风送我洪洞路。 歌台古色招人慕， 飞檐影下留连步。 何来雀儿声， 出自台深处。 梦悠悠曲魂儿不去香如故。 〔双调•得胜令〕 四川青龙瀑布 2005.10 天府卧青龙， 治水戏苍空。 搬倒天河水， 悬流百丈峰。 濛濛， 一片云烟梦； 重重， 一帘雨雾中。 怀曲家曲 〔双调•折桂令〕 纪念散曲大家乔吉七百二十年诞辰 2004.11.18 乔吉,山西太原人。其貌甚美，其曲清丽，而身世飘零,后旅居杭州，故自称“江湖状元”。现存戏曲有《两世姻缘》、《金钱记》、《扬州梦》等。其散曲作品甚丰，名噪元明清三代。与张可久并称为元散曲两大家，且誉做作“曲中李杜” 。时值乔吉诞辰720年之际,读其大作乃填曲怀之。 哔啦啦汾河流水山前, 韵悠悠难老琴弦, 好一个散曲家园。 歌美如泉, 人美如仙, 酒盅儿里湖海如烟。 扬州梦, 西子愿, 映三潭风流万千。 批风抹月几多年。 胜似那李杜诗篇， 笔尖儿冷了金钱， 砚池儿融了千载姻缘。 〔双调•碧玉箫〕 成都月下访萧翁 2005.10 乙酉秋月,赴成都锦江之畔的川大访萧自熙教授。听先生说曲四个小时,竞忘却晚餐未进,己是夜半。真乃“听萧一夕话,胜读十年书”,即至既返晋焉,余音犹不绝于耳。遂作“碧玉箫”曲,以志这难忘的良宵。 确是良宵, 笑语月儿高; 真也魂销, 曲绕锦江桥。 那和声叠韵描, 这旋律对仗雕, ① 好一支碧玉箫。 映绿了芭蕉, 醉红了葡萄, ② 曲味几多娇。 娇, 此良宵风光太好! ③ 注①.萧老论曲尤重声韵之美,对仗之美。②萧老生于芭蕉之乡,吾辈长于葡萄之乡。③萧老别号风光富有翁。 〔双调•驻马听〕 访不漏天蜗居主人散曲家萧自熙教授 2005.10 确是奇闻， 筒子楼竟容了曲海乾坤。 雨停屋漏风正紧， 笔尖儿点破黄昏。 藏书富谁是豪门， 论诗文摆它几串龙门阵。 且耕耘， 种梨花梨花挂满梨花鬓。 〔双调•续断弦〕 一封曲书寄萧翁 2009.3.11 萧老谢世,正是去年今日。悲风中,重翻先生所赠六卷大作及数十封来函,成都相会情景又历历呈现目前,续断弦的川音,就在耳边萦绕。萧翁并未远曲坛而去,遂依旧习,写一封曲信,寄巴山萧老。 断琴弦, 夜无眠, 寂寥处雨丝风片。 偏是巴山别有天, 江水儿泛起银丝线, 再操弦弹醒梨花院。 〔双调•凌波曲〕 悼散曲家萧自熙教授 2008.3 3月15日,接四川萧公子电话,云萧老于11日晨心脏病复发仙逝。乌乎,曲星陨落,天之过也;曲坛不幸,何以述之?乃和泪度曲,聊发心声。 一声电话两家啼, 三味辛酸四处飞。 那阴风搅乱了人间戏! 掩门扉着布衣, 月影移整花畦, 拓废园又见芳菲。 葫芦提, 南北东西, 夜雨雨凄凄。 曲廊题曲 〔双调•水仙子〕 题广胜寺戏曲璧画 2004. 《广胜寺明应王殿元代戏曲璧画》(彩绘于1324年) 余久珍藏其复制品于“菊花斋” 。然未曾设想，会于2004年秋, 在洪洞县亲见其真迹。余与“黄河散曲社” 曲人，共集画前, 仰视杰作, 六百八十年前之曲韵悠然再起。欣喜之余,作曲而和之。 阿谁画画画高墙, 退了丹青不退香。 人不散梨园戏散山泉唱, 生儿旦儿净儿丑儿粉妆儿亮相又到台前谢老乡, 青童儿掀开帘幕窥华堂, 鼓掌声声声似那角羽宫商。 难相忘, 北国腔, 元曲儿长流, 才到黄河又到长江。 七俊:元代临汾七位散曲作家。 〔双调•骤雨打新荷〕 谒元好问墓 2006.8 散曲鼻祖元好问(1190—1257)，首创千古绝唱《骤雨打新荷》。余于元翁诞辰八百一十年时，至秀容(今山西忻州)谒其墓地，沉默良久，思绪万千，并依其原谱为曲，以书散曲兴衰之咏叹，歌散曲复苏之宏愿，告慰于长眠“野史亭”下的元好问先生。 山作长屏， 看垣墙绕了， 一座荒陵。 四边寂静， 八百载凋零。 野草谁人顾问， 兀的是曲家幽境? 骤雨过， 珍珠乱撒， 几代枯荣。 凉亭隐居野史， 念新荷美景， 何日花明? 黄河东去， 大吕共钟鸣。 三晋群莺弄语， 对荷塘绿叶婷婷。 面山林， 写他两轮日月， 几许星星。 〔双调•步步娇〕 题《温祥诗存》 2005. 温祥先生，四川长宁人，来太原曾任山西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山西诗词学会会长。病魔缠身，仍劳作不息，意欲探寻一条旧体诗词走向新诗的通道。今捧新编包蕴诗词、汉俳、散曲为一册的《温祥诗存》草稿，感慨不已，因作加添了衬字，增句的“步步娇”小曲以题之。 看饱了万里巴山山光好， 听醉了三晋名泉泉难老。 过了诗桥， 渡了词桥， 步步都娇， 轮椅犹摇。 汉俳路上转一遭， 散曲芳园弄花潮， 自由曲里且逍遥。 不管它太行高， 不管它雪花飘， 一心儿开一线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阳关道。 〔双调•风入松〕 读《卢冀野与散曲运动》并致卢佶先生 2009.9.12 对荒原呼唤东风， 仰首饮长虹， 虹霞涂满梨园梦。 梦中曲径伴卢翁， 共看花开影动， 闲听大吕黄钟。 〔南南吕•虞美人〕 题文源楼笔会 2004.9 辛巳暮秋,文人墨客凡数十人,应邀笔会于文源楼。是日也,丽日当空,银月在天,秋高气爽,好风宜人。诸子登斯楼而眺其景,兴之所至,欣然命笔,作书画以示志,诵诗词而抒怀,几不能自己。主人嘱余评说之,因制南曲《虞美人》聊状其境界之美,且寄故里文艺复兴之望焉。 文源楼上文人会, 远眺高楼外。 群贤毕至话兰亭, 日月当空万里惠风清。 奎星举笔何时点, 只待青州砚。 西山不老也清秋, 又见东湖脉脉水悠悠。 〔双调•落梅风〕 读《破涕为笑》曲赠王亮先生 2011 葡萄泪, ① 写传奇, 登台演尽人生戏。 声声笑悠悠梦里, ② 问周公谁解其中味！ 注①:王亮先生笫一故乡清徐,笫二故乡新疆均糸葡萄之乡。 ②: 王亮先生所作《寻梦》歌词,音乐家王乐平为之谱曲。 〔仙吕•鹊踏枝〕 题李中先先所著《中庸堂扎记》 2011 笔从容, 意从容, 写遍中庸, 好个中庸。 绿茵茵天边地垄, 笑盈盈秋雨春风。 〔双调•风入松〕 读陈淼所集《清徐老照片》 2011 画册儿光影纷飞, 老片变新奇。 集成了历史一台戏, 看不尽小生花旦青衣。 感动了她他我你, 淼流儿一片涟漪。 〔双调•殿前欢〕 再题高宜温先生徐沟古城长卷“市搂背棍图” 2007.12. 庙檐儿叠叠重重, 连贯西东, 深深深院是行宫, 市楼耸立云天共。 背棍凌空, 翩翩入画中, 花影动, 蝶舞高公梦。 古城再现, 还借东风。 〔双调•步步娇〕 题高宜温先生线描清源城“莱市坡鸟瞰图” 2008. 坡上高歌知多少, 绿梦情难老。 人如波涌莱如潮, 十里香飘。 蜜蜂儿吟诗声声俏, 醉红了葡萄。 莱乡娇, 谁人不道清源好。 〔双调•鱼游春水〕 漓江游记 ---题折电川先生所摄漓江彩照 2010.11 树青青， 水盈盈， 奇峰一路也亭亭。 添几笔灵光倒影， 印一片闲情。 曲人游曲径， 轻舟入画屏。 〔双调•一锭锒〕 题三多堂 2010.4.21 楼内三多楼外楼， 笔写春秋。 汽笛声声依旧， 晋韵悠悠。 〔仙吕•游四门〕 李家餐厅 2010.4.21 豪门票号古城中， 兴我晋商风。 适时更起银行梦， 又一座山峰。 红， 红了大灯笼。 〔双调•折桂令〕 夜读《阳泉诗词曲》创刊号 2009.8 梅花三弄戏梅园， 诗颂阳泉， 词咏阳泉， 曲唱阳泉。 狮舞山巅， 桃映河边。 一卷里声和韵远， 三叹中花好月圆。 今夕何年， 今夜无眠， 星满长天。 〔黄钟•人月圆〕 汉宫秋月 ----题潘建业国画《王昭君》 2009.8 汉宫月挂黄花院， 亮了九州天。 佳人何怨， 琵琶梦里， 月绕丝弦。 〔幺〕曲儿韵远， 和声传遍， 都是诗篇。 胡笳含愿， 北飞南雁， 人伴月儿圆。 〔仙吕•醉扶归〕 菊花歌 ---题梅生先生《菊花图》 2009.1 散曲之美，若山野之菊。画家梅生先生因以《菊花图》赠《当代散曲》而贺其创刊五周年。手捧大作,观其花色之诱目,品其曲味之袭人,写意写到了抒怀的极致。喜之至极,作曲一支,涂于画尾,与画家曲家同乐。 秋月黄花秀, 恰是梦中求。 戏把黄花插满头, 笑煞铜豌豆。① 一缕清香似酒, 谁说黄花瘦。 注:曲坛领袖关汉卿戏称自己是一粒“响当当”的“铜豌豆”。 〔中吕•喜春来〕 迎春笔会试笔 2005. 乙酉立春,来之甚早,竞先于春节。临近正月十五雪打灯时,己是八九燕来总要来三阳春时日。迎春笔会之逢时,确是名符其实耶。兴缘春至,遂依曲坛鼻祖元好问原韵,作喜春来曲,而咏三晋歌台春光之宜人。 乐乎哉诗园曲秀香犹在, 喜春来汾水冰凌次第开， 临笔会东风和韵满楼台。 歌似海， 雄鸡唱引得难老泉边燕飞来。 〔南南吕•虞美人〕 题高宜温先生徐沟古城长卷 2007.9. 高公笔下徐川好, 休道容颜老。 长街闹市世无双, 一片雄宏古建映朝阳。 城墙巍影依然见, 谁解西湖愿? ① 而今展卷说繁荣, 画外钟声响起共东风。② 注:①西湖,西城有潭曰西湖。 ②钟声,徐沟县衙前有千斤千年巨钟,其声嗡嗡然,据云可波及百里,与太原姊妹钟共鸣。该钟现存晋祠博物馆。 〔双调•庆宣和〕 读梅生先生新花鸟写意画 2009.3 鸟异花奇都是诗, 妙趣参差。 花草无声鸟鸣之: 大师, 大师! 〔双调•大德歌〕 读张宝山诗词曲稿感怀 2008. 立山坡, 赏金波, 情思逐浪多。 都是诗词乐, 清香一片荷。 任它风雨云烟过, 妙曲入黄河。 〔中吕•阳春曲〕 读阳泉杜肇昆《昭君出塞》曲 2007.4.15 唱阳春最是阳泉好, 观梅海桃河映画桥, ① 听一声声昆曲三叠几多娇。② 惹昭君醉了, 戏塞外风也魂销、韵也云飘。 注①梅海:梅、煤谐音,阳泉地下皆煤,当称煤海。桃河:阳泉母亲河,从市中心穿城而过。 ②昆曲:此处非指戏曲剧种之“昆曲”,而言,肇昆先生所作之散曲也。 〔仙吕•醉中天〕 读梅琴<<朵梅集>> 未曾展卷人先醉, 梅画梅书梅影梅香满天飞。 好一个风流一朵梅。 云山听活水, 雾地观花美。 品不够的诗林韵味, 赏不完的词苑芳菲。 读曲儿正徘徊却惹得窗外梅花三弄笛横吹。 〔双调•一锭锒〕 题潘建业先生为《当代散曲》创刊五周年所作《乔吉像》 2010.5 梦里居然见醉仙， 牵手泉边。 曲话烟云一片， 今夕何年。 〔正宫•醉太平〕相思曲 ---读玉堂风《相思》寄语 2007.5 山弯水弯, 曲韵儿潺潺。 堂风吹曲玉栏杆, 销魂曲坛。 相思曲吹绿了江南岸, 相思曲吹淡了声声慢。 跚跚曲里步邯郸, 乱弹乱弹, 任凭那九曲黄河笑侃。 〔新韵小曲〕 题赵愚《耕耘集》 2006. 一阵子雪花飘下沾双鬓， 两番儿风雨飞来落满襟； 改不了青灯剪影难安寝， 忘却了检点家当几两银。 碧窗前仄仄平平伏案吟， 云霄外诗词曲赋情无尽。 写不够的诗文， 唱不完的意韵。 哟! 这真是神农般的梦里耕耘， 仙人般的醉里清贫。 〔双调•一定银〕 题赠清徐煤运公司 2006.7.11 别样容颜别样龙， 深卧山中； 今日圆成美梦， 快轮飞似快哉风。 〔双调•风入松〕 题潘建业先生《腾飞图》(增韵体) 2011.4.18 中国当代散曲创刊,国画家潘建业先生为之作《腾飞图》。浩然之气,袭人肺腑,惊叹之余,涂“风入松”小曲,题大写意画角。 志难移﹑踏浪腾飞， 千里印神蹄, 风驰浩气惊天地。 云烟起, 无畏无敌。 泼墨流香曲味, 挥毫写意传奇! 〔双调•华严赞〕 钟馗赞 ---读伊诺先生《钟馗图》 2011.4.18 一腔正气, 两道横眉。 红袍飘处鬼凄凄, 怒髯夜风疾。 赞钟馗, 为群黎捉鬼。 〔仙吕•游四门〕 题陈淼所集《清徐老照片》 2011.5.9 长河东去水长流， 光影月如钩。 陈君指点频回首， 怀旧梦中游。 游， 一路话春秋。 依韵和曲 〔双调•骤雨打新荷〕 ---依韵和李涛先生《榆林诗刊编辑感赋》 2007.8 塞上驼城, 念驼玲远去, 乐府诗多。 诗刊初创, 美韵胜民歌。 陕北歌王一唱, 山西醉闻声相和。 且举杯, 贺榆溪流碧, 曲水扬波。 捧读涛翁大作, 似信天游遍, 四海云鹤。 三秦三晋, 应是共张罗。 难遇千秋好雨, 洒荷池倩影婆娑。 莫蹉跎, 携手长吟散曲, 曲涌黄河。 附:李涛先生原玉 〔双调·骤雨打新荷〕《榆林诗刊》编辑感赋 -----依韵试和常箴吾先生《〈当代散曲〉创刊号》 姹紫嫣红，喜榆溪韵苑，香郁花多。民生国事，桩桩入诗歌。四海方家共唱，九州遍吟朋相和。且骋怀，看诗山拥翠，曲海扬波。 千载风骚独领，迈唐风宋韵，一翥云鹤。滋兰九畹，日夜苦张罗。恰是佳时好雨，润芳林绿叶婆娑。莫徬徨，更操黄钟大吕，壮我山河。 〔黄钟•刮地风〕 和李能俍先生 2009.9 秋叶秋风信手裁， 别样情怀， 如画纱窗向南开， 再造花台。 老菊重栽， 新菊初开， 野趣儿悠哉， 曲韵儿渔樵爱。 闲聊六味斋， 遥谈八怪才， 泼墨诗来。 附：李能俍先生原玉 〔黄钟宫•刮地风〕赋得散曲 秋月春花着意裁，骋了情怀；莺声燕语苦心筛，瘦了形骸。诗儿难代，词儿难代；梦里吟哦，曲儿尤爱。江河兴与衰，人生喜与哀，信手描来！ 〔中吕•喜春来〕能不侃？ --依韵和翟增泽先生小令大作《幸会》 2009.9 春风不怨相逢晚， 二度秋风顾杏坛， 云横秦岭太行山。 能不侃？ 今又到长安！ 附:翟增泽先生原玉 [中吕•喜春来]幸会 黄河散曲相知晚,幸晤箴吾话杏坛。晋秦之好继遗山。期再侃,后会到长安。 〔正宫•小梁州〕 和梁伯华先生《小梁州》曲 2006. 海风吹遍海天秋， 人似翔鸥， 碧波深处泛轻舟。 青岛秀， 大观园观不尽梦里红楼。 慕梁公随了八仙后， 赴蓬莱海市神游。 吃几斗梁州美露， 喝几碗崂山好酒， 妙笔儿飕飕曲悠悠， 浪里飘流， 煞是风流。 〔南吕•四块玉〕 读《和萧自熙先生》和马柳枚曲友 2006. 潇水梧， 汾河柳， 翘首南风欲何求？ 巴山夜雨铜豌豆！ 箫声儿随梦游， 同韵儿登旧楼， 醉煞人共饮曲坛桂花酒。 附:马柳枚原玉 〔南吕•四块玉〕 和萧自熙先生 丙戊年春，<当代散曲》第二期发表九位女性作品后，被誉为当代曲坛泰斗的萧自熙先生乘酒性度曲相庆。感慨相和。 蜀地萧，汾河柳。你道是有甚根由。咋都偏好“铜豌豆”。一个是曲泰斗，一个才起步走。似这般不怕羞。 〔双调•风入松〕妙曲若云烟 ---步《旧事若云烟》原韵和新疆张莲凤曲友 2007.5 连篇妙曲叩心弦, 境界若云烟。 今时又见元时月, 梨园此梦是何年。 醒怨天山路远, 魂牵雪里红莲。 附: 张莲凤曲友原玉 〔双调·风入松〕旧事若云烟（二首） 横琴月下夜调弦，旧事若云烟。楼头枉把飞鸿盼，花开花落几多年。今又虔诚祈愿，心如幻境青莲。 清歌一曲动心弦，溪畔柳含烟。想学紫燕双双舞，无忧无虑话来年。怎奈风来雨现，难为梦里新莲。 〔双调•骤雨打新荷〕 依韵和温祥先生《读〔当代散曲〕创刊号》 2005.3 表里山河， 看黄河胜景， 浪里花多。 清风写意， 点点是金波。 八座歌台①又唱， 九州遍诸家相和。 喜煞人， 连台好戏， 开道鸣锣。 幽幽百年似梦， 念遗山旧愿， 更画新荷。 多情轮椅，② 促我再张罗。 又是莲池好雨， 此人间对酒当歌。 莫蹉跎， 不负横空当代， 入海黄河。 注：①中国元代古戏台现存八座，均在山西。 ②温祥先生年高腿瘫，以轮椅代步，人称轮椅诗人。 附:温祥先生原玉 〔双调·骤雨打新荷〕读《当代散曲》创刊号 盛世龙城，看汾河曲苑，香溢花多。几番邀会，更几多奔波。晋友牵头咏唱，得全国高朋相和。创刊出，佳篇叠见，开道鸣锣。诗海词山厚爱，共曲林美景，笑抚沉疴。传承发展，俱进莫蹉跎。命笔试呈小愿，效前贤慢拍低歌。献真情，任他腿瘫鬓白，长恋黄河! 〔中吕•迎仙客〕中秋 ----和刘博如先生 2010.9.22夜 月最圆， 数今年， 都是人生前世缘。 手相牵， 曲相连， 不负婵娟， 还了千秋愿。 曲赠曲友 〔双调•天香引〕 曲赠学者孟繁仁先生 2005 山西社科院研究员孟繁仁先生, 生活清苦而著述颇丰。若干自选课题, 诸如蔺相如、白居易、关汉卿、罗贯中的藉贯考证，《三国》、《水浒》、《白蛇传》、《花木兰》乃至女娲、貂蝉的深入探讨，均获得突破性研究成果，引起海内外学术界广泛关注。余每造访求教，先生必独隐昏暗书屋，劳作不息。有感于斯，难以文述，乃作天香引曲赠之。 忽刺刺孟先先画了个园圈！ 圈外金钱， 圈内科研。 面风沙历史漫尘烟， 刮在天边， 绕在身前。 那管它故纸堆中受熬煎， 那管它荒山野外苦周旋。 笔尖儿没个休眠， 字行儿无限情篇。 不是诗篇， 甚是诗篇？ 〔中吕•满庭芳〕 致李昌集博士 2005.10 乙酉秋日，第八届中国散曲研讨会上，幸遇博学多才的李昌集教授。与会学者们宣读论文后，李博士即席评点，出语超群，珠落玉盘，令人难忘；饮宴间李博士以男高音歌手身份登台亮相，号子声声，辽阔浑厚，动人心魄。余戏称其为“风流才子”。因于四川返程的江轮船头，作此曲以记。 多情乙酉， 多才教授， 曲满高楼。 一番评点销魂后， 余韵悠悠。 号子声融了美酒， 品才情忘了闲愁。 频回首， 巴山独秀， 曲涌大江流。 〔仙吕•醉中天〕 迎徐耿华先生下河东戏作 2007. 好一个风流曲种, 才情儿染得华山红, 俏语儿引来一股西北风, 吹得那八百里秦川黄花动。 走西口声飘到内蒙, 信天游韵绕元人梦。 徐河西一曲“正宫”, 醉倒了宗元的柳河东。 〔双调•山丹花〕 梦李涛 2009.9 山丹丹醉我花正开， 曲味儿入梦来， 入梦来。 几回回瞭你上歌台， 声韵儿入梦来， 入梦来。 〔双调•庆宣和〕 致翟老增泽先生 2009.9 红叶题诗诗最好， 韵里香飘。 童颜鹤发几多娇， 未老， 未老！ 〔双调•一锭银〕 遥致银川闫云霞先生 2009.9 一片云霞一片花， 一曲琵琶。 三叠阳关潇洒， 飞向天涯。 〔双调•水仙子〕 水仙情 2010.2.22 梦中长念水中仙， 雾里轻飘到太原， 笑谈间绿了编修院。 寒窗书案边， 银花碧叶清泉。 香风儿片片， 曲韵儿翩翩， 神魂儿飞向南天。 〔双调•庆宣和〕 月下读《锄月集》 ---遥赠王兴一先生 2009.8 读月光奇影也奇， 秦岭迷离。 枕卧曲江伴涟漪， 梦里， 梦里！ 〔仙吕•醉中天〕 友人送我一支笔 2005 友人送我鹅毛笔， 此宝世间奇。 玉体婷婷羽作眉， 多情迷我醉， 笔走云烟诗画里， 品遍其中味。 任它是天外谣池， 海内花畦, 南北东西， 气清清一片芳菲。 〔中吕•喜春来〕 好一枝曲苑奇葩 ---读《梅心竹韵诗词集》书稿,步其《喜春来》原韵和宋玉萍先生 2009.春 种一树梅花, 写一片云霞, 宋玉原来是赋家。 竹影儿摇来一幅画, 映窗纱, 好一枝曲苑奇葩。 注:诗词曲赋本系一家,而宋玉萍与汉赋大家宋玉,也只一字之差,每相见,则以宋玉之名而呼之。 〔正宫•双鸳鸯〕 答电川先生赠曲《骤雨打新荷》 2005. 语声声， 意盈盈， 妙曲多年不易听。 雨洒新荷花弄影， 露珠儿写满亲情。 〔仙吕•赏花时〕 赏花曲 2011.3 听张卯春先生说清徐史,一串串生动的故事,扣人心弦;一束束诱人的花絮,让人眼前一亮。因度赏花曲一首,以赠之。 历史悠悠都是烟, 选了花枝山水前, 种一片芳园。 几多经典, 故事说千年。 〔正宫•汉东山〕 相聚长沙火龙宫 ---致张问群先生 2011.5.9 古香古色中, 共聚火龙宫, 米粉吹来旧时风。 绝唱也么哥， 曲绕红烧肉香浓。 味正宗， 韵正宫， 意濛濛。 曲坛贺曲 〔中吕•满庭芳〕 参加中国散曲研究会感赋 2005.10 连三隔两, 那巴山雾雨天天降。 满庭芳, 香风儿吹散阴云亮了红阳。 群英会上群英唱,妙曲花腔。 一个个超凡巨匠, 几声声脱俗文章。 抬头望, 天高地广, 逐涛声, 曲海汪洋。 〔正宫•凌波曲〕 陕西省散曲学会成立贺曲 2009.9 云飘雨飘， 曲径多娇， 曲江流曲梦逍遥。 金桥玉桥， 吟风举步长安道， 听箫更上秦楼好。 乘兴儿泼墨挥毫： 曲苑黄花未老！ 〔中吕•升平乐〕 广西散曲学会成立贺曲 2010.11.5 会群英共饮漓江酒， 观峭壁魂飞入画楼。 有奇河巴马水长流。 曲儿千首， 绣球红透， 乐悠悠醉人时候。 〔双调•天香引〕 广西散曲学会成立贺曲 2010.11.5 乘长风飞到南宁， 岩画相迎， 溶洞相迎， 巴马相迎。 好一个吟坛喜庆， 又一回高速车鸣， 喜一片南呼北应, 和一声三姐歌声。 山唱和声， 树唱和声， 海唱和声！ 〔中吕•合欢曲〕 贺长沙散曲研讨会召开 2010.4 藕花斋， 菊花斋， 千里新花一处开。 大观园奇花异彩， 喜煞人水榭歌台。 〔双调•水仙子〕 山西诗词学会成立二十周年赋 2005. 长河绿树太行前, 曲路香花二十年。 出墙红杏谁家院, 诵诗篇若管弦。 乐融融一片新天。 龙山影剪， 晋水含烟， 难老清泉。 〔双调•折桂令〕 黄河散曲社成立感赋 2004.9 天高好个凉秋， 丹桂枝头, 墨菊香留。 三晋芳洲, 四杰长吟, 七俊歌喉。 金盅举, 人醉后， 相扶上层楼， 看黄河汾水共长流。 烟雨神州， 无限山河， 曲径通幽。 注:四杰:元曲四大家,其间三家,关、郑、白皆为山西人。 〔仙吕•一半儿〕 阳泉诗词曲学会成立志贺 2008.6.15 梅山香彻向阳区, 铁岭歌吟韵有余。 千载桃河今又语, 多风趣, 一半儿诗词一半儿曲。 〔双调•楚天遥带过清江引〕 潇湘曲社成立志贺 2008.11 路迢迢云外楚天遥, 影飘飘出水芙蓉俏。 洞庭烟雨中, 曲叟垂竿钓; 更上岳阳楼, 忧乐成双调。 梦魂销花鼓戏芭蕉, 意风骚曲绕长沙道。 (过)情未了楚材不老, 南风儿叠韵声声妙, 桃源格外娇。 画月清江照, 曲坛好还是潇湘好。 哭皇天曲 〔黄钟•刮地风〕 哀包公迁坟并序 2006. 包公死后，葬于开封京郊，次年，回迁合肥故里。千年之后的文革中，该地建石灰窑，勒令迁坟。因包公系“宋朝保皇派”，竟无以觅葬身之地。大雪纷飞中，包氏后人遂将遗骨置之陶罐，趁夜埋于荒野。尔后经年，阴云散去，政府欲新修包公陵园，然刨出陶罐，遗骨却不在其中，呜呼悲哉，欲语无声! 聊作《刮地风》小曲，以志其情。 万世青天天下闻， 人去后， 无处觅孤坟。 开封墓地草为邻， 多少艰辛。 故里思亲， 落叶归根。 没来由平地起妖风， 急匆匆又令迁坟。 寒冬腊月雪纷纷， 遍洒人间恨， 何处归魂! 〔双调•春闺怨〕 哭曲友好人温新钦 谁说他蒼天讲理, 好人你忽地西归, 痛煞我碎心流涕。 两相依, 曲也相随, 春去雨霏霏。 〔双调•拨不断〕 哭立波 2007.5 没来由, 竞来了如此这般愁, 痛煞煞难休, 泪涮涮双流。 好人何故匆匆走? 那词曲长篇末到头, 好端端这诗坛雨暗兼风吼。 恨悠悠、梦悠悠, 问一声老天知否? 〔正宫•小凉州〕 悼赵鼎新先生 2006. 寒窗夜雨挂房檐， 不是珠帘， 无钱看病哪来钱! 文章贱， 点一支削价香烟。 诗来云绕三千遍， 韵悠悠醉了一寸心田， 小曲儿唱响梨花苑。 舍不得凉州砚， 此平生最珍惜这份情缘。 曲外有曲 〔南越调•浪淘沙〕 读《人间词话》 2003．10 词话说千年, 妙在《人间》。 浪淘沙去得金言。 独领风骚超百代, 一片新天。 天籁语窗前, 胜过琴弦。 无边境界夜无眠。 月影流光都是景, 画里诗园。 〔仙吕•醉金盏〕 听文怀沙先生谈养生之道 2004.11.8 2004.11.8日午间，偶开电视，铿锵之声,似曾相闻,竞是文翁笑淡养生之道:“面对悲哀也微笑，没有过不了的火焰山！”语重心长, 确信医者乃意也。随意之所至, 仿白朴笔调, 作《醉金盏》而歌之。 九十年风雨仍童颜, 笑对人间。 廉颇不减三餐饭, 吕郎可耐五更寒。 意飘飘心游飞大海， 闲悠悠身卧在沙滩。 任性儿长吟成古调， 命笔儿泼墨点河山。 〔正宫•塞鸿秋〕 悼启功 2006. 书画家、诗人、文物鉴定家、北师大教授启功先生，系雍正皇帝第九代孙，本姓爱新觉罗，然自称姓启名功。先生于2005年6月30日逝世，享年92岁。今依其66岁时自撰墓志铭三字经原韵，作曲以纪念启翁幽默、豁达、曲折而多彩的人生。 人生一世谁猜透， 明明笔直而偏右。 皇家姓氏羞于露， 自编墓志依然逗。 陈宣字画新， 白话诗词旧， 平民成了名教授。 附：启功先生自撰墓志铭 中学生，副教授。博不精，专不透。名虽扬，实不够。高不成，低不就。瘫趋左，派曾右。面微圆，皮欠厚。妻已亡，并无后。丧犹新，病照旧。六十六，非不寿。八宝山，渐相凑。计平生，谥曰陋。身与名，一齐臭。 〔中吕•卖花声〕 夏夜小憩 2005. 终身难了诗文愿, 汗水焉描大热天, 火烧秃笔纸生烟。 手摇蒲扇, 撇开徽砚, 晚来小坐清风院。 〔双调•一锭银〕 祝寿歌 2009.1 献上一盘大寿桃, 唱一支祝寿歌谣。 昂首青松不老, 云外山高。 〔大石调• 初生月儿〕 徐沟中学师生曲作面世感赋 2008.5 徐沟中学是山西省命名的示范高中，今又以“曲进校园”的开拓，作了史无前例的文化示范。散曲创作始于山西，兴于山西，沉寂百年之后又复苏于山西。而徐中师生曲作的面世，更揭示了散曲传承的新篇章，打破了目前老龄人一统散曲天下的局面。散曲的发展指日可待。有感于斯，且作〔初生月儿〕小令，以表欣然之情。 今日良宵分外俏， 月映金河情未了。 乐陶陶梨园更唱明天好。 韵飘飘， 音杳杳， 新声儿袅袅曲调儿娇。 〔双调•沉醉东风〕 春日访卯春新居 院中苑菜洼儿绿了， 楼中楼随意儿精雕。 不豪华， 不喧闹， 马蹄莲清新秀雅书斋俏。 即便是张园不姓陶， 却造得如此这般风景好。 〔双调•沉醉东风〕 醉写婚礼进行曲 2007.3 喜事儿人间不少, 此梁家格外风骚。 未举杯, 美曲儿却将人醉倒。 意朦朦婚车队乍成了抬花轿? 乐融融一对新人几许娇。 即便到白头已老, 这光景这辈子谁能忘了! 〔仙吕宫•醉中天〕 黄河夜渡 2005.10 2005年10月13日，赴四川参加第八届中国散曲研讨会。车过铁桥，夜闻母亲河滔滔絮语，盛情如波，感慨难禁，聊作“醉中天”小曲以和其声。 窗外灯光俏， 车下浪滔滔。 只见苍茫不见桥。 莫道黄河老， 流了千年情未了。 韵悠悠犹唱炎黄调， 水迢迢更显当代风骚。 〔双调•天香引〕 访篆刻家邓明阁先生题二酉石屋 2006. 乘长风不管寒霜， 追那斜阳， 直向高堂。 奇石生光， 苍然篆刻， 红映书房。 信步儿误入那明清画廊， 梦魂儿迷住这秦汉华章。 方寸无疆， 佳境无双。 进了仙乡， 染了天香， 醉了常郎。 〔双调•水仙子〕 江水吟 2005. 水滔滔江轮东去大江流, 影匆匆千里风光一线收。 风清清撩我青衫袖。 抹去了云烟万古愁, 张开了山川好个秋。 水花儿翻卷着沱牌酒, 水仙子迷恋了江上舟, 醉船头听一支水调歌头。 〔双调•水仙子〕 迎泽湖中秋笔会抒怀(新韵) 2004. 广寒宫里几多仙, 可有诗坛颂诗篇? 人间天上情无限, 醉中秋, 夜不眠。 神州欲送飞船, 捎长卷, 到九天, 共唱月儿圆。 〔商调•凤凰吟〕 凤凰吟唱给凤凰传奇 2011. 金凤凰, 传奇震四方, 响当当语短铿锵。 晴空更爽, 草原愈广, 江河捲起重重浪。 意悠长, 情难忘, 明月儿弄影荷塘。 〔双调•庆宣和〕 戏题网上音乐 2011 网络神奇语也奇, 点击花畦。 下载歌声老鼠迷, 大米, 大米！ 〔中吕·普天乐〕 贺刘公子婚礼致博如先生 2011.4.9 多艺图, 一刘府。 千旗齐舞, 花树千株。 酒一壶, 香百度, 香了春风和宾主, 好一册婚礼情书。 一张曲谱, 几章韵部, 醉了群儒! 〔双调•庆和宣〕 听石履山先生唱曲 2011.5.9 一曲流来一片云, 汾水粼粼。 晋韵元风入梦中, 上品, 上品! 巧体试曲 〔双调•步步娇〕 陕西榆林市诗词学会成立贺曲 (民歌体) 2007.6 圪梁梁上铺开榆林赋, 泪蛋蛋里流来歌无数; 山丹丹红了重重雾, 土坡坡乐府人间慕。 酒一壶, 大笔书, 散曲儿信天游向天涯路。 〔双调•增字步步娇〕 送你一瓶瓶黄河酒(民歌体) 2007.4 丁亥之春,访历史文化名城,中国民歌之乡榆林市。李涛书记赠精装本《陕北民歌大全》,并有幸聆听其登台演唱原汁原味的陕北民歌。受之感染,兴之所至,吾也榆林学步,步其韵脚,以陕北方言,诌成一支既成民歌风味,又靠散曲格律,既可案读,还宜演唱的小曲,回赠“一瓶瓶黄河酒”,以博李公一笑。 一朵朵兰花花两行行柳, 山丹丹待见民歌手, ① 四哥哥吼声走西口, 五妹子回音信天游。 真朋友, 送你一瓶瓶黄河酒。 一朵朵兰花花两行行柳, 山丹丹待见民歌手, 现如今改调走西口, 唱不够人间信天游。 真朋友, 送你一瓶瓶黄河酒。 注①待见:秦晋方言俗语。雅语则曰:爱慕。 〔双调•驻马听〕 黄河掀起千重浪 (民歌体) 2008.9 一代歌王, 边唱民歌边放羊。 吼一声亮嗓, 野茫茫这西北风长。 圪梁梁那塞上声腔, 响当当拔高音直捣云天上。 诉衷肠, 调高亢, 九曲黄河掀起千重浪。 〔双调•十棒鼓〕 西口曲 (民歌体) ---读《西口三部曲》致燕治国先生 2009.2 山顶顶上呼朋唤友, 泪蛋蛋冰凉圪梁梁瘦。 扯开嗓子西风吼, 刮到包头, 冲开西口, 眊见杨家河边柳。 骆驼牵了歌千首, 燕过沙洲, 酸溜溜一路写春秋。 情深意厚, 这好酒喝它千百斗, 荡悠悠黄河九曲水长流。 〔仙吕•醉中天〕 印园畅想曲 (民歌体) 2007.7 游阳泉狮脑山,路遇印园奇观。据云:开山辟路,得诸多巨石,不忍弃之,遂治秦汉明清大印于途,余谓点石成金焉。有感其创意之妙,作小曲以歌之。 那文人篆刻雕虫小, 方寸里逍遥。 这山野挥毫耍大刀, 巨石神雕红了盘山道。 若是愚公不老, 且将此如山的图章搬倒, 把似海的印泥蘸饱, 演一回盖世的西冷风骚。 〔双调•步步娇〕 漫步巴马路 （叠词体） 2010.11 乱石铺成弯弯路， 款款游仙步， 爽爽养神舒， 野浴盈盈戏河谷。 幽幽八卦图，① 处处常青树。 注①：长寿之乡有天然八卦景观。 〔正宫•叨叨令〕 微笑服务 （句首中增字，句中叠词兼竹节韵，独木桥体） 2010.11 广西高速公路，首倡收费站微笑服务工程，得到多方赞赏，外地更纷纷赴桂取经。中国散曲创作工作室应邀采访，有感于“微笑是最美丽的语言” 之魅力，特度曲《微笑歌》歌之。 路迢迢渴望微微笑， 雨潇潇巧遇盈盈笑； 气温高更见甜甜笑， 大风号还看眯眯笑。 微笑也么哥， 微笑也么哥， 过长桥忘不了天天笑！ 〔正宫•汉东山〕 登青山塔 （重韵体） 2010.11 不识林深不见天， 九层塔立九重天。 凭栏远眺也末哥， 这大路流云路通天。 青山外别样天， 松涛里唱南天，① 广西高速換新天。 注①：青山古八景之一曰：“松林听涛” 。 〔双调•折桂令〕 访广西巴马长寿之乡 (重句体) 2010.11 意连连长寿山前, 想一片南天, 见一片南天。 水涓涓长寿河边， 梦一次群仙， 会一次群仙。 树相牵， 花相恋， 走一遍桃源， 画一遍桃源。 韵翩翩巴马琴弦， 这一世情缘， 下一世情缘。 〔双调•大德歌〕 柳江吟 （重字体） 2010.11 念柳州， 到柳州， 过了长江会柳侯。 柳堤谁种柳， 柳烟儿别样稠。 柳祠依旧文章秀， 千古柳江流。 〔正宫•合欢曲〕 访曲家杜肇昆先生 (重字体) 2007.4.15. 杜鹃花, 洒朝霞, 红满根雕画滿家。① 说一阵香茶曲话, 品一回曲话香茶。 注:①曲家杜公,尤善根雕,其客厅,即是一所根雕艺术馆。 〔仙吕•哪吒令〕 读《萧自熙散曲全集》 ----依所创“增句、竹节韵体”戏作 2005.11 说不漏蜗居陋室漏①, 是老楼一栋旧老楼; 想曲叟能逢真曲叟, 雪满头一双霜满头。 曲不瘦招来曲人瘦, 迎早秋匆忙到晚秋。 退了休却不去冬休夏休, 远了愁焉何钓新愁旧愁。② 爱海鸥翩然共海鸥, 风吹皱管它水吹皱。 欲飘流曲海无涯任漂流。 注①萧教授室名“不漏天蜗居”。天虽不漏,然雨则多处漏之耶。 ②萧老曲中有句云:“从今后,磐石钓叟,钓的是无忧”。 〔仙吕•那吒令〕 和萧自熙先生新作《梦义山先生》 (增韵体) 2007. 大江岸萧山义山, 仰头看云间雾间; 两相盼诗坛曲坛, 意无限山环水环, 碧波泛风翻浪翻。 赴雄关共凭栏, 情缘无限, 拍檀板, 且听那高山流水水潺潺。 〔双调•秋风第一枝〕 依韵和当代散曲家萧自熙教授所创 “通篇数目对”体《爱》 (数字体) 2006. 这半生确是风光, 一代诗狂, 两鬓寒霜。 不漏天三味书房, ① 五车曲赋, 四海芳香。 六彩笔描不尽巴山曲廊, 九回肠写不完蜀水汪洋。 望江楼七字联添了春装, 薛涛井十分清映了秋娘。② 七旬萧郎, 八道星光。 注:①萧老斋室名“不漏天蜗居”,因号不漏天蜗居主人。九平方蜗居内室,兼作书房、厨房、茅房之用,是谓“三房三味” 之室。 ②薛涛井、望江楼均在萧老所供职的四川大学右侧之望江公园内。萧翁曾为“望江楼上望江流”半联补足另半联。 〔仙吕•醉中天〕 中越边境观瀑 （数字体） 2010.11 三叠清流挂，① 两国染朝霞， 八面波光四面花， 一幅银河画。 百丈云飞浪打， 千峰岩下， 风清万种话天涯。 注①：德天瀑布，气势磅礴，分三层从天而降，为亚洲笫一大跨国瀑布。 〔双调•庆宣和〕 读《解贞玲诗书选萃》 (数字体) 一卷诗书两样娇, 三晋云飘, 四海波涛, 五香飞过解家桥。 刚要挥毫, 神己逍遥, 醉了, 醉了! 〔双调•折桂令〕 题壶口黄河便桥呈姚平先生 (重句体) 2004. 甲申中秋，《雁塔诗词》主编姚平先生自陕来晋，与黄河曲人相会与山西大学。相与谈诗论曲，趣味相投，乃至忘食。尔后未久，黄河散曲社诸友到壶口观瀑，竞越过便桥，顷刻之间，三晋之人即入三秦之地。或曰：“此非姚公之秦国耶？”因题小曲于小桥桥头，呈姚公一笑。 一桥横架如何？ 陕饮黄河， 晋饮黄河。 看足下飞波， 绿了西坡， 翠了东坡。 山陕梆声声几多， 晋秦之好好相和。 河左山歌， 河右山歌， 共唱新歌！ 〔中吕•醉高歌〕 题清徐历史文化丛书 (数字体) 2011.5.9 文园万朵花枝， 千里飘香满纸， 追回百代汾潇事， 一部新鲜历史。 带过曲 〔中吕•十二月带过尧民歌〕 听文怀沙先生谈诗 2004. 美髯儿飞霜满鬓， 细沙儿抱海无垠。 一开口秦风入晋， 两三声楚韵销魂。 眉宇间铮铮骨气， 谈笑中字字惊人。 〔带〕盼逢春兀的又逢春， 念文君真的见文君， 诗花点点碧林中， 难老泉歌难老人。 殷殷， 殷殷, 一杯老白汾， 醉了桃花阵！ 〔中吕•十二月带过尧民歌〕 闻一多蓄须 2006. 闻一多先生，八年抗战期间，随清华师生转移赴昆明建西南联大。路长须长，愤然誓言：不获胜利，不剃长须。“八•一五”日本天皇发布投降诏书，而先生则于其前四日从可靠渠道获取此消息。惊雷贯耳，立即剃须，以庆胜利。 冷飕飕洋刀出鞘， 乱轰轰炮震长桥。 云沉沉苍天似老， 野茫茫去路迢迢； 雨淋淋遍洒昆明道， 风萧萧鬓髯已飘飘。 〔带〕含烟斗幽恨怎烟消， 蓄长须正气卷长袍。 盼明朝跷首明朝， 梦滔滔黄水滔滔。 降妖， 磨我剃须刀， 满面春风笑。 〔中吕宫•十二月带过尧民歌〕 致丁芒先生 2005. 久闻丁芒先生大名，又听苦丁斋曲坛高论，有感于南呼北应之状，欣欣然灯下填曲，遥致金陵丁老。 枕席边江流滚滚， 梦魂中曲苑茵茵。 窗棂外寒风阵阵， 北国里落叶纷纷。 菊花轩伤痕隐隐， 苦丁斋呼唤殷殷。 〔带〕看龙门金鲤跃龙门， 觅知音当代遇知音。 南呼北应曲相闻， 至此人生不算穷。 销魂， 销魂, 撩它一缕云， 理我霜丝鬓。 〔中吕•十二月带过尧民歌〕 赴太原第一监狱采风代犯人作悔罪歌 2009.5.8 真够是六神无主, 似这般两眼无珠; 谋私利狐朋为伍, 忽悠人耍尽阴谋; 掩双耳难听劝阻, 悔不该误入迷途。 〔带〕忆当初何必有当初, 说糊涂真也太糊涂。 住高墙为去垢污, 做新人改画新图。 嗟乎!铁窗苦念书, 朝思暮想阳光路。 〔中吕·快活三带过朝天子四换头〕 有曲无题 渺苍苍太空日月移， 密麻麻人世也离奇。 真真假假破常规， 演一场人人鬼鬼荒唐戏。 〔带〕早归， 晚归， 一肚子窝囊气。 水晶眼镜配玻璃， 两眼辛酸泪; 圪嘟嘟一瓮水注肥了猪和鸡， 没了心肝肺; 大人参小罗卜一样样都是好东西。 哭谁？ 笑谁？ 倒不如糊里糊涂上炕蒙头睡。 〔带〕呜乎上帝， 怎么这老天爷都难分这是与非。 兀的你也是逢人要礼， 裤腰里塞点红包小费？ 暗香儿飞兮暖风儿吹， 昏迷迷歌舞朦胧欲醉， 席梦思依依双眉儿半闭。 〔双调•沽美酒带过太平令〕 过秦岭 2005.10 秦岭路迢迢， 看窗外云飘， 无限关山无限好。 泉流最娇， 一线儿串连了山间风貌。 〔带〕休道这碧流小， 拐弯弯绕了半山腰， 绿茵茵染了青青草， 一股股流成长河多浩渺。 这条， 那条， 几多条。 集大潮， 曲调儿唱得嘉陵江水风光俏。 集曲 〔集曲•宣和折桂〕 美哉,散曲 〔庆宣和〕如此天然似此娇, 对景魂销。 〔折桂令〕漫山红羞煞樱桃。 俗美花招, 俏美风骚, 韵美神摇。 〔小梁州〕鬓发上插一枝黄花更好, 唱曲儿笑歪了渔樵。 〔庆宣和〕戏罢元朝乐今朝, 瑰宝, 瑰宝! 〔集曲•驻马听歌醉扶归〕 美哉集曲 〔驻马听〕原生态曲美花奇， 驻马听琴声四起， 游仙梦里。 〔满庭芳〕粉蝶儿来追你， 金蜂儿舞遍花畦， 园丁醉， 桃花蜜里， 曲韵满天飞。 〔水仙子〕大观园观那涟漪， 小桃红红了芳菲， 天然集美成佳丽。 〔醉扶归〕妙曲甜如蜜， 香阵染君衣， 沉醉东风已忘归， 再品其中味。 〔集曲•高歌赏花时〕 集曲名演绎滿庭芳 择取数支小令曲谱中之几行乐句,结合成一组一韵到底的新颖篇章,是为“集曲”。元人王继德倡导的“集曲”,开辟了曲谱继旧更新的又一片天地。而于散曲中,巧妙嵌入数字﹑顶针﹑竹节韵……,使作为幽默文学的散曲,增添了几许趣味性,是为巧体。而明人王仲元的巧体,则将曲牌名连环嵌入套曲中,曲中有曲,锦上添花,别开生面。今将“集曲”与“巧体”合二而一,试图集7支小令之选段,又集44个曲牌名于33句曲辞中,作此一曲两集的梦中游戏。曲牌名曰“高歌赏花时”,曲题名为“集曲名演绎滿庭芳”。 〔醉高歌〕唱一声念奴娇, 叫一声端正好。 搅琵琶逗那群芳笑, 柳叶儿歌台绿了。 〔庆东原〕般涉调, 碧玉箫, 驻马听曲飞春到。 〔满庭芳〕四季花开桃花早, 干荷叶又见风骚。 雁儿落, 秋风泛潮, 金菊暗香飘。 〔时新令〕眼儿媚雪花纷绕, 虞玉人梅花枝俏。 风流体态娇, 醉西施画里难描。 〔初生月儿〕美中美青歌儿不少, 沽美酒凭阑人醉倒, 如梦令梦游蓬萊岛。 楚天谣, 节节高, 妙曲儿飞过霸陵桥。 〔卖花声〕凌波曲唱渔家傲, 锦上花开红锦袍, 集贤宾沽酒逍遥。 洞仙鲍老, 鱼游春水竿头闹。 〔赏花时〕天上谣歌贺圣朝, 步步高吟十二娇, 天下乐陶陶, 园林花好, 快活年三宴蟠桃。 〔集曲〕 玉郎洞仙歌 ---为懒画眉(翁敏华雅号)妙文补白 2008.9 满纸荒唐言,一片曲香味。这便是翁敏华教授“花边文学”的文风。 去年的“谐趣论文”,曾使读者读之即醉,更让“一半儿诗人一半儿官”的李涛书记(雅号一半儿),将其“压”在玻璃板下复读,而且“读一次笑一次”。今年,又一篇颇富“感染力、传播力的妙文”,从南国的上海飞来北国的太原,乃至塞上的榆林,后尔飞向五湖四海。这股翁旋风、越刮越大、越刮越远了。翁先生是研究曲学的专家,同时也兼了“起曲牌雅号” 的“专家”,另外再挂了写“曲坛笑话”的“专家牌子”。如果有谁想起编写《当代散曲趣话》,那中间万万不可忘却专列“W君外传”这么一章。有朝一日,这本好书得以面世,大约也会因此华章而走红,甚至造成“洛阳纸贵”的“曲境”。 去年的那篇“逗你玩儿”的文章,逗我笑口难合。遂摘其“绝妙笑料”,诌成一支“动脑筋急转弯”的“集曲”。今年的续篇,不仅文风依旧,似乎更带了点“上海滑稽戏”的色调,确是好看。在其“戏尾”处,冷不防又邀我演一个“配角”,跑一回“龙套”,以反衬“翁戏”的好看。于是,便有了下面这支“丑角乱弹” 的“集曲”:《玉郎洞仙歌》。 真个是一纸“乱弹”,竞丢了一句该说而忘说的话。翁文今文中,也居然忘了将“小梁州”(梁伯华雅号)的故事写进去。我把他添在“曲尾”,算作“留点篇幅”之后的“补白”。 〔懒画眉〕这一回聊了下一回聊, 曲话知多少, 叨后叨叨叨复叨。 〔叨叨令〕妙语也么歌, 妙语也么歌, 曲坛唱尽诸宫调。 〔红衲袄〕今儿个皂罗袍, 明儿个红衲袄, 这画儿一描再描。 〔柳青娘〕乐逍遥, 人未老, 青衣柳岸柳飘飘。 〔一半儿〕也有涟漪也有涛, 过溪桥, 一半儿音低一半儿高。 〔骂玉郎〕高歌低唱冤家俏, 神女谣, 天上谣, 洒遍梨园道。 〔洞仙歌〕洞仙听歌魂也销, 相机儿拍不尽梨花照, 咯嚓嚓万象雕, 一瞬间开口千秋笑。 〔小梁州〕皇天笑语乐陶陶, 雅号多娇, 凉州热了也风骚。 春意闹, 梦符可久共吹箫〔注〕。 〔注〕梦符可久共吹箫:乔吉字梦符,张小山字可久,两人合为元散曲两大家。箫萧同音形近,此箫代指当代曲家萧自熙。 附: 翁敏华妙作 曲家的“品牌”之雅08版 翁敏华 去年今岁，散曲会议从陕南开到陕北。话说去年汉中会议上的一个热门话题，即，给曲家们起曲牌雅号之风，今年得到了延续。 今年的头号积极分子当属“叨叨令”李大姐。她见谁是去年没来亦即尚未有牌号的，张口就来，甩出一个是一个，还一甩一个准。四川来的周女教授刚刚上台发言，开场白还没说完，李姐姐就在我耳朵边上轻轻甩了三个字：“眼儿媚”。我抬眼望去，可不是咋的，活脱脱一个“眼儿媚”！更绝的是，人家从不挤眉弄眼，丝毫不抛媚眼而眼儿自媚，这才是当今稀有呢！就像人们说的，现今世界上不缺美人，缺的是不知自己是美人的美人。瞧她在主席台上爽爽利利地发表论文，间隙处抬一下眼，就有一个妩媚飞下来，转眼间飞满偌大个会议厅，你只须抬手，保管一接一个准。会后吃饭时，我们告诉她新得的雅号，那周教授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笑着，垂着眼帘好一阵不敢看人。 广西来的陆先生总喜欢咧着嘴笑，会议中间跑前跑后地忙着照相，话不多，即使说话也要等笑够了才开口。李大姐也“叨”给他一个：“洞仙歌”！哈，好！说不出好在哪里，但就是觉着好。吻合，贴切，形象生动。那先生自得雅号，看上去还真有了点仙气似的，他那张洞开的嘴，也好像时刻会放出曲把仙歌来，尽管那里最终没有放出一丝歌声。 散曲学会会长谢伯阳先生，若是生活在上海，肯定可以归入“老克勒”的行列，衣着讲究，色彩丰富，言谈举止透着一股子富家子气，加上年轻美貌的贤妻在鞍前马后伺候着，更显得雍容。李叨叨令云：瞧这老爷子，今儿“皂罗袍”（指黑色香云纱衣裳），明儿“红纳袄”的，行头好多啊！晚宴，谢老爷子带着一帮子副会长、副秘书长来敬酒，李姐这回“叨叨”出一串来：“身穿红纳袄，脚蹬赵皮鞋，左牵黑漆弩，右擎柳青娘。”那位女副会长今天穿了件浅浅的青衣，就给编排进去了；可怜那上任还没两分钟的副秘书长小伙子，长得又不算黑，就只为体恤衫上有黑道道，又为了与“红”会长“青”副会长配合，着了个这么个绰号，别人如此叫他，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努着嘴，样子特好玩。 陕北榆林，盛产煤、石油、天然气等能源，人称“中国的科威特”。在我看来，这里还盛产诗和诗人。榆林诗词学会会长李涛先生，原来还是榆林市委副书记，会议代表报到那天他竟在秘书处忙活，见到我就帮我拎小箱子，送我到房间，问我名字，然后仰天哈哈大笑，说你的妙文我已经拜读过了，不但拜读，而且压在玻璃板下复读，读一次笑一次。这让我不禁诚惶诚恐。一篇小小的千字文，竟然让朋友们这么喜欢，可见文学的传播力和感染力有多大！李涛先生帮我拉箱子时，我还不知道李涛是何许人呢，却认定他是我们的同辈人，果然，他正是“老三届”，下过乡，做过基层干部，一辈子干过数不清的活，当过大官，却依旧对诗、对文学情有独钟，现在是榆林诗界的“领头羊”。他的一首【仙吕.一半儿】《农家夏景》，在“天地之声”音乐晚会上由民歌手用陕北曲调一唱，既高亢又缠绵，令人心为之悸动。由此，我们就在背后管他叫“一半儿”了：“一半儿诗人一半儿官”！ 其实中国诗歌史上，有几个诗人是没有做过官的？可以说“一半儿诗人一半儿官”正是我们民族的一个传统。但愿这一优良传统，能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发扬光大。 参观神湖红碱淖。会议已近尾声。常先生指着一位浓眉大眼的东北女子对我说：“这是我们的女神”。嚯，神女逛神湖，正好！常先生道：“她还没曲牌号呢，懒画眉你给起一个吧！”画眉可以懒，起号却勤快：“我有个极好的一直舍不得用，现在就献给这位东北大妹子吧！”卖了片刻关子，我一字一顿道：“骂－玉－郎！”周围一片叫好声。 那妹子也是个极伶俐之人，起口就骂了声“俏冤家——”，逗得人大笑。她进一步说：“打是亲骂是爱嘛！这曲牌内涵深着呢。”可不是？我左首“哭皇天”，右首“骂玉郎”，一个“歌哭”，一个“歌骂”，囊括着两大项民俗文化！“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窦娥冤》）则是歌哭骂的三结合。常先生去年就是“哭先生”，今年正好给配了个“骂女士”，于是有人撰联一副曰：“骂玉郎不骂玉郎骂女士，哭皇天不哭皇天哭先生”，好似一题“脑筋急转弯”。 我的文字还要常箴吾先生的“集曲”配才会好看，留点篇幅给他吧！ 〔集曲•点唇画眉图〕 读翁敏华《散曲花絮》妙文戏作 2007.7 〔懒画眉〕挥亳戏语任闲聊, 满纸荒唐俏, 一串儿曲牌一串儿娇。 〔点绛唇〕响铛铛唱元人调, 不画眉点绛樱桃, 步步娇走遍了汉中梨园道。 〔寄生草〕那梅风又绿寄生草, 一枝花红似江南好, 哼两句耍孩儿也不减风骚。 〔脱布衫〕脱布衫幻为红纳袄, 皂罗袍抛开刘泼帽。 〔叨叨令〕丑奴儿也醉高歌, 粉蝶儿也醉高歌, 叨叨的调侃声声妙。 〔小桃红〕曲人醉了, 闹哄哄取牌名当成雅号, 热腾腾曲味儿飞过汉江桥。 〔折桂令〕读华章曲水滔滔, 画里逍遥, 画外魂销。 乐在今朝, 更见明朝! 附: 翁敏华妙文 散曲花絮 翁敏华(上海) 今年的散曲会议在陕西汉中开。在一次餐桌上，我说现如今是一个讲究品牌的时代，我们学人也应该增强品牌意识。我建议每位代表认领一个曲牌，用作雅号，在会议其间喊叫。中国古典文学词有词牌，曲有曲牌，除了音乐上的功能，那两个或三个字组成的牌子，本身亦有形象，亦有意蕴，像是一种文化上的符号。现在开会代表必挂牌，散曲会议应该与众不同：要挂就挂曲牌，而将姓名括在后面的括号里，怎么样？ 没成想一呼百应。山西来的常先生是位散曲作家，第一个响应：“那我就叫【哭皇天】吧！”众人大笑。【南吕】宫里有【哭皇天】曲，常常与【乌夜啼】连用，似乎是人哭了以后鸟哭，哭得够畅！国人向有边哭边唱的“歌哭”习俗，从中产生了【哭皇天】一类哭调曲。常先生卖力，接着给身边的马先生起了一个：“你就是【寄生草】了！”我们都说起得好：马先生是河北人，几十年“寄生”于内蒙古“草”原，可不就是“寄生草”么？起得好！常先生一得意，站起身来，举起杯来：“来，寄先生，咱们得干一杯！” “哈！他是寄先生，那您呢——” “哭先生——！”大家异口同声。 北京来的李大姐人长得漂亮，大伙公认的【南吕一枝花】。她上台作指导性发言，涂了一种很好看的口红。完了我对她说：“你的曲牌雅号得改改了，叫【点绛唇】吧，你一‘点绛唇’，那么我就【懒画眉】了。” 懒画眉点绛唇，多好的一对儿，可人家不要，偏要【叨叨令】。我说“你讲话言简意赅，何来‘叨叨’？【叨叨令】最后二三句重复，故名‘叨叨’。”她说：“我说感谢的话重复来着，‘兀的不感谢你也么哥，兀的不感谢他也么哥’，所以还是【叨叨令】。” 没办法，只得让她“叨叨”了去。 上海来的小帅哥生于文革，大名中带个“松”字，正好叫他【风入松】。“风入松”家有娇妻稚儿，每天手机来手机去的传情递爱。那天上海大热，娇妻就将稚儿脱得光光的照了张裸照发过来，同志们都看了。李大姐说：“好啊！你在这里【风入松】般的凉快，让夫人一个人在家【耍孩儿】，儿子又【脱布衫】了！”说得大家哄堂大笑。 “耍孩儿”不光是支曲牌，后来且发展为一个地方戏剧种，李大姐原来插队的地方就有演耍孩儿的，她也能哼上两句。 曲牌雅号竟起到会议外去了，正不知那位夫人怎样喷嚏连天呢！ 有位先生姓“折”，读如“佘”，不管了，给他个【折桂令】；兰州的宁希元先生便是【元和令】，这曲牌挺符合我们正在建设的和谐社会；河北的杨先生论文就做《【山坡羊】考证》，顺理成章即以“山坡羊”命名；杭州的郭女士名中着一“梅”字，给她【梅花酒】、【落梅风】什么的她都不要，人家就要【步步娇】！她说她的网名叫“袅晴丝”，很多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牡丹亭》里“袅晴丝”一曲就是用南曲曲牌【步步娇】唱的。得！人家“一剪梅”、“梅开二度”、“梅花三弄”，可不是“步步娇”嘛！ 曲牌里关于酒醉的不少，各有细微的差别。谁，喝醉了一声不响，给他【醉太平】；谁，喝醉了大叫大吼的，赏他【醉高歌】；谁又是乘着酒兴喜欢说点儿荤话调笑的，叫他【醉花阴】；当然还有【醉扶归】，得准备两个大力士…… 人们的服色也成了起雅号的依据，穿白的叫【白鹤子】，着黑的是【黑漆弩】或【皂罗袍】，红的有【小桃红】还有【红纳袄】、【红绣鞋】，粉的更好听：【粉蝶儿】。当然也有人们不会要的曲牌，男的不会要【秃厮儿】、【麻郎儿】，女的不会要【丑奴儿】、【脱布衫】；姓刘的不会喜欢【刘泼帽】，姓赵的不会喜欢【赵皮鞋】。自然也有例外，一位男先生要当【丑奴儿】，大家定神看了看，觉得还不是很够格，就给他作了点修正：【丑奴儿近】。 这件事情后来闹大了：有人提议今后凡申请参加散曲学会的，都得有曲牌作号；凡要参加散曲学术研讨会的，都得以牌号报名，否则不受理，这两条，可能将要写入我们的学会章程，请各位看官一定要注意“也么哥”！ 曲评 兰楚芳《风情》妙曲赏析 兰楚芳，也作蓝楚芳。元末明初西域人(生卒年不详)。曾为江西元帅。丰神英秀，才思敏捷(《录鬼薄续编》)与刘廷信在武昌(今属湖北)赓和乐章，人多以元﹑白拟之。明·朱权《太和正音谱》评其曲 “如秋风桂子”。今存小令9首，散套3篇。 〔南吕·四块玉〕风 情(四首之一) 我事事村，他般般丑。丑则丑村则村意相投，则为他丑心儿真博得我村心儿厚。似这般丑眷属﹑村配偶，只除天上有。 兰楚芳以《四块玉》同一曲牌，着意写了四首视角不同﹑神采各异的爱情曲，优化组合成一组富有独创价值的四扇屏生活画卷。 “我事事村（蠢），他般般丑。丑则丑村则村意相投”。开门见山，落笔超群。放着“郎才女貌”的题材不写，偏将视线投向一对“蠢”人“丑”人，而且是“事事村”“ 般般丑”，几乎丑到极限的一对。辟头就给读者一个带着巨大惊叹号的意外。然而细细品味，在女主人公看来，这“蠢”也何妨，“丑”又何妨，只要俺两“意相投”就心安理得了。原来，“丑”并不碍其事，“意”才是“相投”的关键词。但是，那“意”为何意，“意”从何来，还需作深入浅出的探究。“则为他丑心儿真，博得我村心儿厚”。两颗“心”一“真”一“厚”，先因后果，心心相应，自然就不会不合二而一地“意相投”了。只需几笔，“意”的所有内涵与外延就诠释了个淋漓尽致，结论当然就不言而喻了。然而，作者却以其神来之笔，画龙点睛，又来一个“语不惊人誓不休”的奇峰突起：“似这般丑眷属，村配偶，只除天上有”。简直可以说这分明是另一种人世间的“天仙配”了。“只除天上有”的一语夸张，给读者带来一缕逗人惊喜的谐趣味，也吹来一股让人清爽的“快哉风”。 〔南吕·四块玉〕风 情(四首之二) 意思儿真，心肠儿顺。只争个口角头不囫囵。怕人知羞人说嗔人问。不见后又嗔，得见后又忖，多敢死后肯。 “意思儿真，心肠儿顺”，“ 意真”“心顺”，两全齐美的意中人，绝对是唯他莫属的最佳选择。然而，对着这般乘心如意郎君，她居然意隐心头，不上眉头，欲语还羞，难于启口，“只争(差)个口头角不囫囵”好象是嘴巴子出了毛病，不健全“不囫囵”一样，竟不能将一个“爱”字说出口来。直言表白爱意，何其难也！对于心上人尚且如此守口如瓶，若是面对它人，那就更是“羞答答羞煞人也”无地自容了。“怕人知，羞人说”，已经忍耐不得，如果再越此雷池一步，有人问及，那就会“嗔（怒）人问”，发起忍无可忍的脾气来。连本人都话到嘴边，欲言又止，焉能容得别人说三问四？但愿能与念中人多幽会几次，倒是求之难得的梦中美事。如果真的难得一见，“不见后”一定是“又嗔”又气又恨的；如果居然喜得一见，“得见后”则会留下分手后“又忖”（ 思量）的无限惆悵。真够是“见时不易别还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呀！缘分相牵，思绪绵绵，设若不将如此这般的爱意，向对方“时不我待”地和盘倾吐而出，更待何时！是“多敢（莫非）死后肯”吗？是要待到下辈子才“终成眷属”吗？曲终人不散，语结意难收，留给读者的是一片“绕樑三日” 的余音。至于尾声婉转的旋律深处，还隐藏着哪些故事，那就靠聪明的读者去浮想联翩了。 两支“四块玉”小令，与历代文人所作相较，兰楚芳全然系别出心裁，另起锅灶。作者大胆地挑破“才子佳人鸳鸯配”的传统蕃篱，将镜头聚焦于现实的写生，写出了人所司空见惯，却又人所未云的妙曲。 《我事事村》，以发自天然的俚语﹑悄语﹑快人快语，塑造了一位俗中生美，丑中见美，乃至愈俗愈美，愈丑愈美，大俗大美，大丑大美的女姓人物。大约这正是美学家黑格尔所说的“这一个”中的典型代表了。看来，定向思维，凝固思维，是创作的一条“死胡同”；逆向思维，扩散思维，才是创新的“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广阔天地。只有反朴归真，另觅它路，方能写出如此出类拔萃，独秀曲坛的千古绝唱。 《意思儿真》与《我事事村》，同一个曲牌，同样的本色当行，同样写爱情中人，却塑造了一个“欲语还羞﹑羞得出众”的另样女性，唱一支“单纯而复杂”“ 柔弱而坚定”的爱情“咏叹调”。波折起伏的永恒相思，千丝万缕的内心独白,汇成了浪花翻卷的意识流。“意识流”的创作方法，国外小说有之，中国词曲也有之，而且运用的更早，更随心所欲，更小中见大﹑玲珑剔透，更思绪万千﹑意趣无涯。 另外，散曲非常重视尾句的创意性处理。乔吉就提出过“务头”“ 豹尾”的创作理念。兰楚芳也不愧是于关键处使“务头”出采的高手。两支小令，两处结尾，都好象是突发奇想，信手抓来，却又创造了全在情理之中的别有洞天的妙思境界。尾句需要神来之笔。兰楚芳的结尾，结得出奇，结的传神，结得曲味十足，韵味横生。 兰楚芳《闺 情》妙曲赏析 兰堂失却风流伴，倦刺绣懒描鸾，金钗不整乌云乱。情深似刀刃剜，愁来似乱箭攒，人去似风筝断。口则说应举求官，多因是卖笑追欢。从今后鸳梦儿休完，鱼书儿都休寄，龟卦儿也休钻。离愁万般，心绪多端。芳草迷烟树，落花催雨点，香絮滚风团。阳台上路盘桓，蓝桥下水弥漫。傍楼一傍一心酸，空忆当时花烂熳，可怜今夜月团圞。 “兰堂”虽然秀丽宜人，但蓦然“失却”了热恋中的“风流伴”，独守空房，物是人非，何以度日？“倦刺绣懒描鸾，金钗不整乌云乱”，连习以为常﹑日所必为的事都无心关注了。懒画眉，散梳妆，“刺绣”就更心恢意倦得懒于沾手。“一寸相思一寸灰”的失意形态，跃然纸上。心似“刀刃剜”，愁如“乱箭攒（集中）”，心上的人儿去了就象是“风筝断”线一般，飘然无影，无以寻觅。然而，形断意连，思念的隐线似乎更勾得人牵腸挂肚。何日君归，情人何往，难道真的是“应举求官”去了？恐怕更会是“买笑追欢”罢了。疑虑重重，心乱纷纷，举目四望，依然是一片“烟水茫茫”。既然无望若此，那就不如干脆不了了之，“从今后鸳梦儿休完，鱼书儿都休寄，龟卦儿也休钻”。“ 三休”良策既定，那“思郎恨郎郎不知” ﹑“ 相思树底说相思”的麻烦，不就一笔勾消了吗？适得其反，便有“并刀”，仍旧是“剪不断，理还乱” 仍旧是“离愁万般，心绪多端”，眼前呈现的仍旧是“抽刀断水水更流”的断肠景象：“芳草迷烟树﹑落花催雨点”，连飘香的飞絮都化作一缕缕“滚风”的圆“团”了。何以解脱，无所适从，只好走到阳台上“盘桓”（ 徘徊），“篮桥下”的“水”居然又是那样茫然“弥漫”，依楼凭栏远眺，更让人“一傍一心酸”。“ 心酸”叠起，怎一个“愁”字了得。“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往事不堪回首。然而，不由自主的“空忆”还是将其勾回到“当时花烂熳”的甜蜜时光，“今夜”的月儿又“团圞（圆）”了。那“今夜”应在身边的人儿呢？无边的“闺情”,笼罩在月色的无边中。 这支曲子，与“四块玉”所速写的四种爱恋“风情”不同，不再是那样的惜墨如金了。而采用三支小令组合成一篇的带过曲，泼墨如水地铺陈一种缠绵不休的“闺情”。无论写景状物，还是说事述怀，洋洋洒洒，都紧扣着一个挥之不去的“情”字。相思三叠，又一唱三叹，回环往复，表万般“离愁”。人去楼空，只留下“思悠悠恨悠悠”的无以自拔的“闺情”。 直得一提的是，作者在营造“闺情”的心境时，充分发挥了散曲讲究对仗的修辞优势，匠心独运地通过对仗此起彼伏的波澜，渲染出一片“闺情”的大海。全曲共有21个单句，竞然有19句构建成对仗格式，占到全篇单句总量的百分之九十。其间有双句对，隔句对，（如笫一句对笫三句）三连对，诸多样式。连不能对仗的单句（如笫二句“倦刺绣懒描鸾”）都巧妙地配制成前半句对后半句的“本句对”。至于另一单句（傍楼一傍一心酸）七个字中，用了两个“傍”,两个“一”,两两相应，组成萧自熙先生所观注的广意“本句对”。 如是观之,这《闺情》全曲,就在“刻意中的随意”中成为句句对仗，完整无缺的“对仗体”散曲佳构了。对仗连篇，花样翻新，参差交错，蔚为大观。这种宏大的对仗阵势，展现在三环套的带过长曲中，曲坛罕见；在古今数以万计的诗词作品中更是难以看到的。兰楚芳玩“对仗”，几乎玩到了极至的境地。 兰楚芳《相 思》妙曲赏析 可怜人病里残春，花又纷纷，雨又纷纷。罗帕啼痕，泪又新新，恨又新新。宝髻松风残楚云，玉肌消香褪湘裙。人又昏昏，天又昏昏，灯又昏昏，月又昏昏。 可怜人因“相思”而害“病”，又逢让人春困的“残春”时节，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卷入爱河浪花深处的女主人公，急于见到心上人，却“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打头风”，“ 相思”之情，越发不可收拾。而帘外“花又纷纷，雨又纷纷”的“残春”景象，更平添几分“惜春”“ 伤春”的情调，引来多少“叹春”“ 怨春”的相思。情人何在，近在呎尺？远在天涯？“千呼万唤不出来”，“ 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之后，就只有在“罗帕（轻柔手绢）”上涂一片“斑斑”的啼痕，写一片无语有痕的“相思”。然而，以泪解忧忧更忧，泪水长流，旧泪未罢，新泪还流。似乎这“新啼痕压旧啼痕”还未能将“相思”写尽，于是随着“泪又新新”，紧跟着的便是“恨（怒）又新新”了。“泪”流眼下，“恨”入心间，一个“恨”字把一个“思”字升华到“长相思”的无限境界。 大约上片的“泪”与“恨”尚未尽其“相思”，下片则“更上层楼”，用另一个角度，描一个“相思”的叠影，使“相思”的无限长度，再涂一层朦胧浓度。 落笔两句，便是一幅“不曾迟暮，胜似迟暮”的“美人图”。珠宝点缀的发“髻”，不再光彩照人，发型“松”乱得象被一阵无情的风吹“残”了的“楚”天乌“云”。寥寥七字，亮一个“宝髻松风残楚云”的特写。镜头摇过，扫描出其“香”尽“消”的柔滑如玉的“肌” 肤，与秀色己“褪”的潇“湘”榴“裙”。一个特写镜头，连着一个摇镜头，不描眉目，只涂妆饰，一张画简意深的“美人相思”画卷，跃然纸上。锦上添花的是一片“淡出淡入”的人物背景：“天又昏昏，灯又昏昏，月又昏昏”。“ 怕黄昏不觉又黄昏”的一串“昏昏”烘托之下。“人又昏昏”的形象，呼之欲出。如此“蒙太奇”的连接，让读者替代女主人公洒一片“泪满青衫袖”的“啼痕”。 《折桂令》的变体甚多，增字﹑增句的比比皆是，甚至还有“百字折桂令”问世。如此十二句的体式当是其中最简约的正格体。简则简矣，然在兰楚芳笔下，则可以内蕴丰耶，形象描写虽简，那一对“纷纷”，两个“新新”，四个“昏昏”的叠词铺开，却将“相思”的情境，写意出繁而又繁的万千气象来。 兰楚芳的曲作，今存甚少，只有12首（套）；取材范围甚窄，12首中，首首都是“情曲”。今人目之其系“情曲”创作“专业户”。但是，他的“情曲”确实有别于一般“花柳派”。通俗而不低俗，语俗而不粗俗，风流潇洒，纯真无邪，是其作品的显明特证。俗的雅一点，雅的俗一点，雅俗共赏是他创作的基本理念。本色为主，兼及清丽，俗语如流兼及留有余味，是他的别样风格。因而他的“情曲”，俗味﹑趣味﹑韵味，曲之三味俱有，成为“情曲”花园中的一道亮丽风景。从以上所谈的四首小令中，不难看出，兰楚芳既是“本色派”也是“清丽派”，还是中国式的“意识流派”。当然，他只是一个用心良苦的探索者，并非重量级人物。但凭着他博取众长的勤奋，与具有创造性思维的天分，使他的“情曲”创作，存滿了返朴归真的生机与创意新颖的活力，这便是他对散曲创作的最大贡献。难怪朱权在《太和正音谱》中，将其排入明初“国朝一十六人”之中，且评其曲风“如秋风桂子”。 曲论 美哉,散曲！ 中国是诗的国度。而唐诗、宋词、元曲则是这个泱泱诗国发展史上三座无与伦比的艺术高峰。三座高峰，三足鼎立，相互辉映，各臻其美。有人把唐诗之美，比作端庄艳丽的牡丹，把宋词之美，比作高雅隽秀的水仙，而把元曲之美，比作山野里盛开的谐俗多姿的菊花。也有人把唐诗比作颜真卿的凝重楷书，把宋词比作王羲之流动的行书，而把散曲比作郑板桥的风搅雪的六分半。中国的文艺批评，与中国的文艺作品一样，无不生发着民族审美品位的万千气象。美哉，唐诗！美哉，宋词！美哉，元曲！！ 的确，散曲是菊花：开在山野，生于民间，活在下层，属于大众；散曲是板桥书法：它是篆隶行楷的混血儿，是秦汉唐宋，兼收并蓄的多元组合。还是让我们先品味一首王实甫的不朽曲作《十二月带过尧民歌·别情》，去领略一下散曲艺术的诱人风采：“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熏熏。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缕带宽三寸。”散曲几行，溢美无边。此中有律诗连续对仗的整齐美，有词的长短参差的错落美，也有《诗经》中早已启用的连绵词的重迭美。一唱三叹，一气呵成，语若玑珠，自然天成。散曲确实是中国传统诗歌的非常完美的继承，应该说它是集历代诗词美学经验之大成，融会贯通，创造的别一类独具艺术优势的文学品牌。不难看出，散曲中有古体诗的自然纯真、有近体诗的平仄韵律、有长短句（词）的句式幻化、有各民族音乐语言的吸收融合、有民众口语的大胆纳入……老实讲，它是中国诗歌审美理想极为生动的空前显现。再读一首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嵌入的散曲：“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雪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波噎满喉，照不尽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捱不明的更漏。呀！恰便是遮不住的青山隐隐，流不断的绿水悠悠。”《红楼梦》中象这样的美曲，并非只此一首，几乎曲曲皆精。曹雪芹的文笔美，散曲之美更为《红楼梦》梦笔生辉。令人梦绕魂牵﹑叹为观止。如果用律诗或者长短句来写象曹雪芹所写的这样一类题材内容，绝不会产生如此“剪不断、理还乱”的缠绵悱恻的艺术效果。 上面所列两支曲子，字里行间，诗情似水，通篇显现着无限的清柔之美。而当散曲触及社会黑暗，抨击时弊、反映民间疾苦时，格调则另开生面，正如元曲中所写“柔情莫过溪涧水，到了不平地上也高声！”曲短音促，落地铿锵，别是一番风味。且看一首张可久的《卖花声。怀古》“美人自刎乌江岸，战火曾烧赤壁山，将军空老玉门关。伤心秦汉，生民涂炭，读书人一声长叹！”名曲一支、朗朗上口，直写其情、耐人寻味。营造出一种简约之美、阳刚之美、嘲讽之美、悲剧之美的氛围与境界。《元曲选》、《元人散曲选》、《元曲三百首》中这类作品俯拾即是，不平之声，不绝于耳。 散曲之美，融会诸美，独具其美。初略勾勒，似可归结为如下三美： （一）音乐美。音乐美是散曲的天然属性，它的产生与发展，皆源于音乐，赖与音乐。散曲本来是供演唱的：元杂剧在舞台上表演，散曲在歌台上清唱，都和音乐融为一体。而当它成为案头文学之后，音乐性依然存活、流动在曲魂中。首先，它保留了稠密的韵脚，几乎句句押韵。这种现象在诗词中是难以见到的。前面所列几首散曲，所以之旋律起伏余音不绝，撩人意趣，其主要原因即在于密韵音符的共振效应。散曲的韵律成果得益于《中原音韵》。周德清编写的这部韵书，将诗韵106部，合并简化为19部。这就大大地扩展了散曲的音域，拓宽了选取韵脚的天地，解放了作者，也解放了读者。再加上散曲自身的宽容，可以平仄同押，不忌重韵。（诗词中不允许出现重韵字）选韵的广度获得空前的自由，用韵的密度几乎达到极限，连不须押韵的地方，还可以增韵，真是韵满散曲，韵味十足啊！ 散曲的音乐美，除音韵之美外，尚有平仄交替的声律美，以及它独具声色的节奏美。散曲的句型排列组合突破了刻板的程序，而呈参差错落的变幻形态：一字句，双字句，三字句，六字句，八字句乃至十几字句，犬牙交错，疏密相济，节奏灵活而多样。再加上衬字的调节，愈显得浪花翻滚，一泻千里。即便是继承唐诗中的律句和对仗，也发展出新的体式。四、三结构有之，三、四结构有之，一x结构也有之；双句对有之，鼎足对有之，多句对、隔句对、首尾对也有之。异彩纷呈，象戏曲中的花腔，板式灵活，旋律荡漾。难怪有人如是说：散曲写起来顺手，读起来上口，听起来象一种民族唱法、通俗唱法、戏曲唱法编织而成的美丽的流行歌曲。 （二）语言美。散曲用语，是传统诗歌中最富民族性、时代性，最具大众化、口语化的多维语言，具有通俗美、自然美、幽默美和修辞格式美的艺术个性。且读一首无名氏的[北仙吕·寄生草]圈儿信：“相思欲寄从何寄，画个圈儿替。话在圈儿外，心在圈儿里，我密密加圈你须密密知侬意：单圈儿是我，双圈儿是你。整圈儿是团圆,破圈儿是别离，还有那说不尽的相思把一路圈儿圈到底。”俗话连篇，趣语连篇，无一字生僻，无一语费解。明白如话，顺畅如流，连环套式的圈儿，画尽了无尽的相思。 衬字与增句，是散曲对古典诗词定格模式的大胆突破。一般说小令中可以少量加添，套曲中则大量使用，甚至超过主体用字。衬字、增句的注入，既补充了曲意未尽的空缺，同时又极大地激发了曲语的张力与活力。鲜活、生动、俏皮、夸张乃至荒诞。语态之丰盈，勾人魂魄，为散曲之美平添了多姿的艺术风采。 （三）风格美。音乐美与语言美也许均属于风格的范畴，但这里所说的风格，仅指散曲敢于离经叛道、另辟蹊径，追求个性解放、雅俗共赏，而创造的贴近生活的平民化诗风。即：曲不忌直、广抒胸怀的敢越雷池的谋篇取向；谐趣为美，俚语入曲的兼收并蓄的全新风貌。且读一首张养浩的[中吕。山坡羊]湩关怀古：“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湩关路。望西都，意踯躅。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快人快语，直表心曲，喜笑怒骂，皆成散曲。一位美学家曾说，“美是生活”；另一位美学家又说：“这一个”才是艺术的风格。散曲正是如此，于生活的深处，找到了灵感，这便是曲味的美好体验，这便是散曲艺术的独有风格。 国学大师王国维称散曲是“最自然的文学”，胡适称之为“活文学”，郑振铎称其为“俗文学”。他们从不同方位道出了散曲的美之所在。统而言之，散曲之美，当是大俗、大雅之大美，是野花发而幽香的菊花之奇美。美哉，散曲！ 2004年10月17日初稿 2005年5月4日定稿于并州曲花斋 民国散曲概论 摘要 民国是中国历史上社会制度变革，民族文化转异的非常时期。在“弃旧图新” 的激进思潮的冲击之下，中国传统的“诗的国度”刹那间变成了西洋进口的新诗的世界，散曲则急速滑向灭绝的深渊。卢前面对“这是一片荒地，多年没有耕种”的残局，为振兴散曲，发起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散曲运动”，废园得以复活。四十余人的创作群体，写出了千余首富有时代特色的作品，改变了“民国无散曲”的状况，使有七百年历史的珍贵遗产得以传承。 关键词 民国散曲；卢前；散曲运动。 中国散曲，萌生于金，勃兴于元。明代繁荣再现，清代遗韵犹存。至民国，从散曲七百年历史长河角度观之，恐怕已是江流欲断，涛声远去了。 社会变革的动荡年代 民国是中国几千年发展史上极为罕见的非常时期，戊戌变法与洋务运动未能挽救清廷的命运，而辛亥革命的枪声却宣告了帝制的崩溃。尔后虽然争战纷起，经年不休，但闭关自守的时代结束了，“维新”的思路似乎已经打通。受西方文化的冲击，新文化运动风涌而至。一些原有的剧场，改造成时髦的电影院，另一些剧院，则乐于演新兴的话剧，或者去演出清代发展起来的花部乱弹（地方戏）。原有的正统“杂剧”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传统的舞榭歌台，均被时新的“流行歌曲”占领。白话文运动的展开，使白话小说兴盛起来，文言文的历史宣告结束，新的文化品种，成为文化消费的时尚。新文化的诞生，应该说是社会的巨大进步，然而，传统文化的延续却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作为“诗的国度”中的诗坛，传统格律诗霎时间失去了主流文学的地位。从胡适《尝试集》问世算起，新诗不需数年即笼罩了整个诗坛。从海外吹来的诗风给古老的中国大陆带来新的气息，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但是那风不是清风，当是狂风，直吹得诗词冷落了，散曲似乎更弱不禁风，一下子居然无人问津，销声匿迹。难怪有人说，“这是电影、话剧的时代，是流行歌曲的时代，是白话小说的时代，是新诗的时代”，甚至还说，“这是杂文的时代”，连戏曲都变样了，散曲又怎么能硬挤进这“时代”的舞台里去。正如民国散曲大家卢前所言：“这是一片荒地，多年没有耕种。”即便是卢前发愤图强，连续写了大量的散曲作品，并于1937年出版了《饮虹乐府》，而民国曲学大师吴梅为之作序时却说：“此集之行，吾深惜其非时也！”①编写过《中国俗文学史》对曲予以高度评价的郑振铎也说：“你（指卢前）的曲，已大约是曲的尾声了。”②吴、郑二先生的话，似乎涂满了某种悲观情绪，而实质上内含了许多对于其时散曲处境的无限隐愤与无奈。作为研究曲的学者，他们担心的是散曲没落，何曾不期待着它的重振雄风呢！ 散曲是极为珍贵的民族文化遗产，不应该如此这般地滑向灭绝的深渊。当此危急关头，卢前则面对朔风，饮痛奋力，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志士精神，毅然发起拯救遗产的“散曲运动”。 一声呼唤，打破了民国曲坛的沉闷时局。 永载史册的散曲运动 1927年，为改变散曲“一片荒地、没人耕种”的状况，卢前发起了重振旗鼓的“散曲运动”，这是中国曲史上值得关注的壮举。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在所有研究论文中，或者大部头的曲典中，竞无片言只语的记载。即便是偶有提到民国散曲和曲家卢前的文本，也从未提到过散曲运动这件惊天动地的事。直到事过半个多世纪后的2009年，卢前之子卢佶，得知而今尚有《当代散曲》刊物，惊喜之余，随将其所作《卢冀野与散曲运动》一文寄来，(见《当代散曲》第十期“曲海钩沉”专栏)被历史的尘埃掩盖了多年的“散曲运动”才拨开迷雾，露面人间。 卢前认为：“诗道广而难精，词境狭已难辟牖；惟散曲为前人所未克之业”，而“只有曲传乐府的正统”，“民国之后，应当发扬曲体，一新耳目!”③基于这种高瞻远瞩、俯瞰历史，远眺未来的理性洞察，卢前满腔热情地举起“散曲运动”旗帜，于1927年，与著有《散曲概论》的曲学家任讷“发起创建曲学社”，“并与曲友制定了曲社章程，且拟出版曲学杂志，筹积资金，为弘扬散曲大干一番”。“但不知什么原因，不到一年，便结束了。”④但是这件“建社创刊”的事的无奈结束，并不意味着散曲运动的结束。卢前于此前和此后做了大量的艰苦而细致的有效工作，直接给散曲运动作了诸多铺垫，并造成了不可小视的影响。搜集、整理、校勘、刻印曲籍(比如编撰被誉为“惊人之作”的《饮虹簃丛书》等)，完成了一系列刊刻古典文献的巨大工程。为普及散曲创作，编著了《南北曲小令谱》、《曲韵举偶》、《中原音韵小令定格》、《最浅学曲法》、《饮虹曲话》等一系列整套创作丛书。并在当时的中央日报上发表文章，在电台多次作散曲讲座。在他的直接影响下，不少人开始步入曲坛。书法家沈尹默学曲更和卢前竞曲，连连续续写了37首，后部分被收入《全清散曲》。李天根是语言文字学家，从未写过曲，也受其影响创作了长篇散套，成为中国散曲史上作散套最长、运用当代俗语写曲最早的曲人。于右任于抗战时期也因此写了不少散曲，其中有三首赠给卢前，以示对其功绩的关注与认可。通过于右任，又带起若干人动手写曲。在卢前的鼓动下，散曲终于运动起来，千余首曲作相继面世。散曲终于开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散曲的断层裂痕逐步填平。面对艰难的时局，在“废旧追新的文坛”上，想一触即发地将“散曲运动”搞得轰轰烈烈，谈何容易；能够“运动”到数十人都到这“一片荒地”上“耕种”，而且开花结果，再示散曲的生命活力，改变了“民国无散曲”、“民国无散曲大家”的残局，已经是功德无量了。“运动”的一声呐喊，唤醒了沉睡的曲坛，散曲运动挽救了民国散曲，搭起了通往未来的桥梁。散曲运动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意义是深远的。 卢前的创作是“散曲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正如龚道耕所言：“曲几亡于清末，或者将中兴于斯时乎？请以卢君此诗（指散曲）为之矣。”⑤卢前的曲作题材广泛，内容丰富，风格多样，清新自然，数量(小令767首，散套74套)更可与元代的张可久、明代的薛论道并列，成为中国七百年曲史上三大高产曲家。 对于卢前的创作，文坛名家皆予以高度的评价。正如民国作家梁实秋所言“冀野才思敏捷”“确是造诣很深”。⑥曲学家吴宓说，“冀野少有江南才子之称，声华籍甚”。⑦ 卢前的老师曲学泰斗吴梅曾说：“余及门中，唐生圭璋之词，卢生冀野之曲，王生驾吾之文，皆可以传世行后，得此也足自豪矣！”⑧卢前不愧是民国时期一代大家。 〔北南吕·干荷叶〕辽阳鹤 辽阳鹤，又归来，望里江山改。旧楼台，尽蒿莱，如何金鏁竟沈埋，泪眼斜阳外！ 情景交融，一片苍凉。曲中字里饱含着对日寇罪行的悲愤之情。卢前所作散曲抗日题材者甚多，充满着强烈的时代气息。 〔北双调·殿前欢〕黄角树夜话 已三更，空山落叶作秋声。挑灯摊卷人初定，几个酸丁。从头说远征，动了谈天兴，忘却虚窗冷。倦来倚枕，不觉天明。 卢前为散曲复苏，不辞劳苦，日以继夜。这支小曲即是其灯下说曲的绝妙写照。 〔北中吕·醉高歌〕雨夜寄尹默 枕边心上如何？共此陶园夜雨。萧萧瑟瑟声声苦，点滴都成妙句。 卢前交游甚广，与其时社会名流，如于右任、吴梅、任讷、唐圭璋、王季思、张恨水、老舍、张大千等多有交往，相互醉答词曲。这首赠沈尹默曲，颇富创意，借雨抒怀，点点滴滴，皆成情之旋律。 〔北越调·天净沙〕 禽声断续风声，水声摇荡松声，树外车声日影。笑声相竞，娱人又是歌声。 卢前度曲，颇重技巧。平生所作“天净沙”多达109首，然皆各俱形态，蔚为大观。这支“天净沙”取“重字体”，(非“独木桥”体)，五句中共用了七个“声”字，叠叠声声，都是曲声，曲人对曲之情，对散曲复苏之情溢于曲外。 〔北双调·折桂令〕秦淮宴集 到花边得月楼台，花也相陪，月也相陪。诗酒情怀，诗也安排，酒也安排。桃杏开芍药开荼mi已开，画师来酒豪来诗伯还来。沤鹭同偕，沤也休猜，鹭也休猜。 这是一首叠句体曲，句式回环，荡气往返。恰到好处地显现了散曲破冰之后，曲人相聚的其乐无穷。 〔北仙吕·一半儿〕 曲中用方言，明以来大率守元之旧，皆蒙古语也，未尝杂以他语。余都讲金陵大学时，诸生颇多治西方文学者，每相向操英吉利语，余戏为一半儿词云。 拜伦戈德果如何？诗国新开碧眼科，李杜苏黄未必多。你知么？一半儿焉斯一半儿努。 拜伦﹑戈德，英与德两诗人，“焉斯” 与“ 努” 犹华言之“是” ﹑“ 非” 也。吾师见之大笑，数语与人，闻者亦莫不捧腹。 曲乃幽默文学，此曲之幽默，玩笑开得出奇，竟然开到西洋去了，实可谓幽默至极。东方受西方文化的冲击，从此滑稽中得到生动的诠释。 卢前的创作风格，从以上所录中，起码可以管中窥豹，了然其文而不文﹑俗而不俗﹑明快如流的艺术特征。 卢前生于1905年2月，卒于1951年4月，短短47年中，为中国散曲事业做出令人瞩目的巨大成就。 卢前是中国散曲史上少有的高产曲家，还是一专多能的才子作家，除散曲之外，杂剧、传奇、小说、札记、诗词、新诗、多有佳作。他是理论研究与散曲创作双管齐下、卓有成效的曲坛大家。他更是曲境步入困境时挽救民国散曲的功臣，他所引导的“散曲运动”是曲坛残局中的一步好棋，是曲史悲剧之后，一场意义深远的正剧，是近代散曲复苏的一盏明灯。赵义山先生说得好，“他的散曲创作代表着一个时代，……卢前散曲不朽”!⑨ 亦见光彩的曲坛创作 民国散曲，由于种种原因，半个世纪中，很少有谁谈及，给人造成的印象似乎是已经“曲终人散”了。彼时的散曲作品，被埋在乱纸堆中，无人翻捡，更无人搜集整理。直到1985年，谢伯阳、凌景埏编撰的《全清散曲》出版（2006年又出版增补本）才将民国散曲作品收入其中，但未标明“民国散曲”的字样。不管怎样，民国散曲还是以较为完整的面貌，呈现于世人面前。为近代散曲史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原始资料，也为读者开辟出一片不该缺失的阅读空间。 民国时期的散曲作者，据笔者统计，共有43人。其中作品不多的约占总数的百分之四十。作品在20首（套）以上的有9人，40首（套）以上者5人，80首（套）以上者3人，800首（套）以上者只卢前1人。作品总数为1254首（套）。当然，这是现在发现搜集入册的数量，也许以后会比这个数字大一些。 陈 栩（1879－1940） 陈栩，原名寿嵩，字叔昆，号惜红生，栩园，别署天虚我生。浙江钱塘（今杭州）人。优附贡生，太常寺博士。宣统元年，游幕江浙。民国初年，历任《著作林》、《女子世界》、《大观报》、《申报.自曲谈》笔政，南社社员。一生著作颇丰，有《栩园诗集》、《诗集》、《栩园曲稿》、《天虚我生诗词曲稿》、《古今词曲品》以及传奇、小说等著作多种。另与华諟、何春旭合刊《三家曲》。散曲今存散套32套，未见小令。 〔北中吕·粉蝶儿〕春思 花压栏杆, 渐黄昏柳梢月上, 琐云屏金鸭香残。晚风多, 珠帘卷，麝兰飘散。薄罗衫不耐春寒, 守着个窗儿兀坐到晚。 〔醉春风〕镇日的刺绣太无聊，拈针还又懒。小桃花下晚妆残，我独自儿想，想。算只憔悴经年，伤春几度，魂销一晌。 〔脱布衫〕泪珠儿背地偷弹，瘦影儿镫底羞看。对春风没个商量，只有宝镜儿知侬心向。 〔小梁州〕我待诉衷情下笔难，说不透心事千般。晚来明月剔团圞，抬头望，泪眼不曾干。 〔幺篇〕近来把骨髓都相思透，放不开眼角眉端。魂已销，肠将断，一段春愁，春恨压折小眉弯。 〔尾声〕我多愁多病由来惯，只一寸心灰死复燃，可奈这挽不断的情丝还比我心儿软！ 这种题材，写个小令尚可以下笔有言，铺陈为一组散套而不显得拖沓冗长，确实不易。然而作者却对春欲语，思绪不绝，伤春之情溢于言表，不能不让人佩服其文字功力。曲词典雅，有板有眼，字正腔圆，而不泛曲味，充满着南曲风韵，也类昆曲之文采。是一位颇有才华的学者。追求高雅脱俗，并非曲之大路，但在由清末到民国散曲走向没落之际，有人还念及传统，顾及曲事，对散曲的延续，还是有其意义的。 陈翠娜（1902－1968） 陈翠娜，字小翠，杭州人，陈栩之女。善书画，工词曲。曾任上海女子专校、上海无锡国专教授、女子画会编辑、上海画院画师。著有《翠楼文章》、《翠楼吟草》、《翠吟楼词曲稿》，并有杂剧传奇、小说多种。陈家父女，皆为曲人，在民国时期怕只是独此一家、另无分号了。 〔北双调·新水令〕题桃花潭送别图咏册代序 桃花潭水属谁家？女汪伦吟怀潇洒。青梅宜煮酒，谷雨细烹茶。悄指天涯，有客把云帆挂。 〔乔牌儿〕书生井底蛙，岁月追风马。又何似黄沙大漠明驼驾，独携着一囊诗梦出中华。 〔风入松〕吹残铁笛向天涯，收拾起珠玉压征车。半生没一句是寻常话，炼诗炉九转丹砂。梦醒梵天红雨，香消海岛樱花。 〔拨不断〕洗筝琶，斗尖叉。雄奇处似黄河万里向天边泻，清脆处似辋川细雪把芭蕉打，悠远处似钟声夜半在寒山下。蓦忽地奇峰新拓。 〔一锭银〕呀！紫气扶桑荡晓霞，金阙银宫，龙吟凤驾。莫不为访神仙万里浮槎？ 〔离亭宴带歇指煞〕海风劈面千山迓，长吟不怕鱼龙吓。早则是气吞河岳，痛年来剖豆更分瓜，舆图渐渐中原窄，含沙鬼小心肝大。干将与莫邪，此去休弹铗。好身手，男儿华厦，要把那耻来雪，账来查。日中乌拿来杀，烛边龙提来罚。只问他个亲亲善善原来假，捉住了鬼僬侥，把桃条重重地打。 柔情似水，泪洒清潭，不愧是陈家闺秀。从创作品类到文笔老到，乃至散曲下笔则套，都酷似其父。而更添了不少女性细腻婉约、善感多情之娇美。是民国期间唯一的女曲家。 华諟 华諟，字子敬，又字痴石。浙江仁和（今杭州人）。著有诗词曲九卷，与陈栩、何春旭合刊《三家曲》。 〔南仙吕入双调·步步娇〕题月华山馆春容图 何事瑶池春缥缈？说道双成少，青鸾下碧霄。如许天花，不合凡尘到。寂寞写春娇，柳边儿总不外梅边好。 〔醉扶归〕解温存性格无图稿，忒聪明心思怎画描？早难道霍都梁传误了曲江花，也不是毛延寿出脱那深宫貌。冰肌玉骨自孤高，可堪来把真真叫。 〔皂罗袍〕还怕被他懊恼，奈香心一片托付梅梢。相如渴病得能消，当炉怎割舍文君俏。临邛佣保，瑶琴共调; 莫愁家小，珍珠系牢。那时节便做了鸳鸯鸟。 〔好姐姐〕鸳鸯无非虚套，倒不如图画中自家欢笑。眼前珠泪，都为愁病抛。何时了？彩毫慢许愁眉扫，妙药难凭病腑销。 〔余音〕词题幼妇原来妙，可当孤舟泣洞箫，若问他的名儿，我那敢轻轻道。 曲词幽雅，行笔自如，情透纸背。有似陈栩之深厚，也类陈翠娜之轻柔，应视为陈派的得意传人。 吴 梅（1884－1939） 吴梅，字瞿安，号霜厓，别署厓叟，呆道人，孤屿学人，江苏长洲（今苏州）人。历任北京大学、中央大学、东吴大学教授。一生治学，堪称一代大师，集论曲、度曲、唱曲、教曲于一身，当系曲坛泰斗。曲家卢前、任讷、王季思、唐圭璋等皆为吴门高足。著有《南北词简谱》、《顾曲尘谈》、《奢摩他室曲话》、《词学通论》、《中国戏曲概论》、《中国戏曲史》、《辽金文学史》以及《霜厓诗录》、《词录》、《曲录》、《文录》等。现存小令70多首，散套20套。其作多系题辞酬和，访古咏景，独具学者风范。 〔北双调·风入松〕 西园雅集李龙眠，海岳记题笺。欧阳骨格河南面，展双瞳妙入毫颠。留得前朝法物，谁知传到云间？ 集友观光，情泛云间，境界高远，曲园中飘满诗意词情的云朵。吴梅无愧是民国曲坛清丽派的代表人物。 〔北仙吕·青哥儿〕壬戌南归至海上龙华观桃花 你试看塔影凌霄凌霄直上，更车如流水流水成行，真个是士女倾城举国狂。恰好十里春阳，一片韶光。花色清扬，花气芬芳，花态端庄，花意微茫，花梦翱翔，花度安详。尽许端相，不禁评量。有多少田窦擎箱，王谢传觞，梦得诗章，崔护茶浆？新识萧娘，旧伴冬郎，人影衣香，淡抹浓妆，玉珥珠珰，霞佩霓裳。肴核羹汤，鼓板丝簧，济济跄跄，多少排场。畅道是紫陌红尘看花忙，描不尽繁华状。 桃花满目，曲香盈袖，是一幅精美绝伦的桃花图卷。清丽秀美的艺术风格跃然纸上。 〔集曲·霓裳戏舞千秋岁〕寿卢冀野母五十 〔舞霓裳〕生小婵嫣出大家，锦年涯，桃李王姬正秾华。最劳乏, 耐心肠诸弟扶持大，更绣绷儿培养出牡丹芽。〔大影戏〕晚年居寡，又张罗柴米盐茶。〔千秋岁〕为儿女完婚嫁，耽辛苦无冬夏。甫能够苦境甘回蔗，今日看群裾曳玉，一醉流霞。 弟子卢前之母五十寿辰，尚作曲以贺，足见师生情谊之情，更含对散曲事业之深情关注。 〔集曲· 刷子三太师〕寄俞粟庐宗海吴门 〔刷子序〕书齐数弓，东方暮年游戏神通。偶翻成一曲清商，传遍了裙屐江东，匆匆。〔三学士〕记结夏西泠邀我共，怎消停又过春风。〔太师引〕听海上成连操雅弄，问谁是怀庭伯仲？朝阳凤，有吴门数公。望南州，暮云春树千重。 集曲是择诸曲之妙段的优化组合，应视为“集美体”。继明代集曲大家王骥德之后，吴梅当是第二位大家了。（王骥德集39首，吴梅集16首）吴门集美，能不更美。以“集美体”写集吴门弟子聚会说曲之美，可以说是那是集美之大成了。 孙为霆（1900－？） 孙为霆，字雨廷，别号巴山樵父，江苏六合（今南京）人。历任中央大学、震旦大学、陕西师大教授、江苏淮安中学校长，学者兼曲人，系民国期间曲坛主要作家。作品数量仅次卢前。今存小令88首，散套9套。 〔北双调·水仙子〕过桃叶渡 一江烟雨一天秋，满地干戈满眼愁，千街灯火千家酒。过桃根古渡头，话当年风月绸缪。觅句凭槛，征歌夜泛舟，冷泪偷流。 触景生情，满腹秋愁。纪游之作，却以语浅意深笔墨，抒发日本侵华时国破山河在的悲痛。 〔北越调·满庭芳〕自题《辽鹤哀音》 花乡酒国，书城笔阵，舞榭歌台。百年人休欠下千年债，满眼兴衰。历尽烽烟八载，重过灯火千街，青天外，三山尚在，肠断鹤归来。 恰似“哀音”，八载烽烟，满眼兴衰，何处觅歌台。风声鹤泪之类的断肠诗，自古有之，谁似孙为霆境界悲凉，抒写博大的爱国之情。 〔北商调·梧叶儿〕北碚道中 花如锦，草似罗，醉后发高歌。浅渚戏群鹅，绿树听啼鴂，远山招翠蛾，溪上渔翁笑我。 山河依旧，物是人非，醉后高歌，惹得渔翁笑我。一幅不错的风景画。有诗的朦胧美，更有曲的谐趣美。但仔细看题目，却另有“画外音”“潜台词”的用意了。北碚在重庆，乃抗日大后方，是当时教育部的音乐教育委员会、编译馆、礼乐馆所在地。爱国知识分子过北碚道中，所以“醉”﹑所以“歌”，意在抗日：醉在以酒浇愁，歌在举酒迎接卫国战争的胜利。这是一首曲浅意深，雅俗共赏的绝好妙曲。下面一首，则是一支直书其事，直抒其愤的触目惊心的悲歌。 〔北双调·新水令〕哀巴山 马龙车水市声嚣，猛传来江头警报。千家寻秘窟，多士伏空壕。顷刻清寥，似雨洗巴渝道。 〔驻马听〕举目迢迢，雁阵纵横渡海峤；尤心悄悄，鸾鸣隐约走星轺。幽崖邃壑疾风飘，朱楼画阁愁云罩。山上堡，摩天齐放连珠炮。 〔沉醉东风〕劈拍拍机枪锐扫，轰隆隆炸弹狂抛。呼鸣鸣屋瓦飞，哗啦啦墙砖倒，乱纷纷大难难逃。日月昏沉山岳摇，眼前事吉凶未晓。 〔折桂令〕沿长街劫火频烧，风伯扬威，阏伯扬熛。烈焰冲霄，金迷纸醉，灰灭烟销。四达衢消防最闹，百折坡担架多劳。万众愮愮，万口嘈嘈。觅妻儿奔走仓皇，检骸骨匍匐号咷。 〔沽美酒〕入公园花木焦，草变色树弯腰，枯井颓垣人过少。血模糊的臂爪，斜挂在绿杨梢。 〔太平令〕望嘉陵景象萧条，无非是洪水滔滔。这一答同福渡身葬江涛，那一答安乐洞尸埋石窖。判死生今宵，咋宵，甚容颜儿绝娇，没来由作岸边浮殍。 〔离亭宴带歇指煞〕俺记得戚军屡奉平倭诏，丰臣待受降王号。谁知道狼子贪饕，眼看他倡维新，眼看他说亲善，眼看他肆***。这川康天府邦，莫再睡狻猊觉。将几载来酸辛尝饱，他袭东北动边尘，犯中原疲垒堑，图西南陷泥淖。泪痕涴更新，血债偿难了。快唤起巴山年少，为卫国执干戈，驱群倭早回海上岛。 凌敬言（1904－1959） 凌敬言，字景埏，别署玄黄，江苏吴江人。曾任东吴大学、燕京大学，圣约翰大学、江苏师院教授、系主任、文学院长。是民国时期独造“可避风雨安乐窝”而复愁思万缕的曲家。著有《玄黄词》、《敬言曲稿》、《撷芬室文存》等。今存散曲小令16首。 〔北中吕·迎仙客〕 爱浪游，怕登楼，新来景物又惊秋。思悠悠，恨未休，越发添愁，小店黄昏酒。 〔北双调·庆宣和〕 壮志难酬恨未消，满腹牢骚。镜中双鬓已萧萧，罢了，罢了！ 曲少愁多，闭门悲歌。但也不妨将其视作系社会生活的另类折射。他不长吁，只作短叹，善写小令。简朴的曲儿中，正好显现其简约清丽的艺术风格。 周梅初（1883－1967） 周梅初，字祖望，江苏昆山人，同盟会员。著有《蜀中吟稿》、《昆山辛亥革命光复记》等。今存小令42首，散套4套，曲中多系针砭时弊的愤世之作。当是民国时期写讽曲的高手，现实主义曲家。 〔南商调·黄莺儿〕 殷六来信谓：国军退出昆城后，小汉奸﹑流氓﹑地痞，满街飞跃，家中所有东西，不论好坏，荡焉泯焉。庭心之牡丹﹑海棠﹑碧桃及后园之梅花数株，也竟为小汉奸所赏识，连根掘去。夫细软笨重任君取去，再不料浩劫到梅花，污辱我瑶台仙姝！此人可谓之“孟德赋诗”，但不知对此名花，也欣赏其公心玉质否？ 无法又无天，小汉奸尽狂颠，人家家当凭君选。有拿有穿，有方有圆，重重锦被连床卷。最堪怜，凄凉小院，浩劫到梅边。 小处着眼，小偷行窃，反映社会动乱。“清凉小院，浩劫到梅边”的视角可谓新鲜至极，而且新鲜的有点滑稽谐趣。 〔北双调·沉醉东风〕愤言 闹攘攘苍蝇吮血，乱纷纷黑蚁争穴。大道卧豺狼，绣阁蟠蛇蝎，你为他愁眉蹙额。便是人间第一呆，多少泪请向空山落也。 上一首是戏语，这一首可是“愤言”了。上一首是闲庭小院，这一首却是社会全景，但都是愤世之作，只是大小软硬不同而已，逐步升级而已。 〔北仙吕·游四门〕国际盟约 条条盟约莫相违，血淋淋罚咒指斜晖。明朝利害忽相背，咆跳怒如雷。呸！半张纸付炉灰。 与上两首相较，笔境开阔，动乱写到大世界去了。然而大题小作，小小篇幅将“国际盟约”嘲讽为付之炉灰的“半张纸”了。散曲善讽，象周梅初这样的“讽刺大师”，想来也应是一位出色的漫画家。 李天根(1861-？) 李天根，字澄波，四川双流人。曾任教于四川大学，著有《中国文字来源及变迁》、《反切表》、《中西文字异同考》、《俗语考字》等。地道的语言文字学家，不事其它创作，但却动手作套曲3套。 他的曲作，因其是语言文字专家，还对“俗语”作过专题研究，所以曲中全用口语俗字，不带一丝半点学院派中典雅高古的雅气。几乎是触事生情(四川军阀混战)，信手愤书，一口气写了同一题材、长篇巨制的作品、痛斥军阀的散套三套，而非小说三本。长篇确长，创造了中国套曲之最。三套之中，最短的也两千字以上，长的可至三千。“俗曲”之作，独树一帜，也当是民国之最。即使到今天，他的作品都应该列入俗曲创作的范本。因太长，仅录三套中之一套。 〔北越调·调笑令〕忧危词 ---仿秋闱词并用原调 余注秋闱词，谈故事也。近因川战暴发，省城一日数惊，其事实较闱场不止数倍，无暇写出，深以为歉。现学校停课，余家居，授二小儿以国文，教三小儿读唐诗。适值秋闱词注毕，想秋忧叠韵，闱危同音，因作忧危词，聊写近况，工拙非所计也。 川战重开，大惊小恐为何来。谁是雄才，都是雄才，百姓遭灾，打起仗来怎下台。甲是长才，乙是长才，调和总不谐，惨剧已排。顺庆笫一幕，津水是二回，泸民冤死，炸弹该歪，哀哉！ 〔桂子秋〕乞怜书写几篇，上写著商人艰苦，要算今年。生意全凭十月间，谷米卖成钱，到省留连，全城的各商号不至萧然。有如祈祷单儿发，会儿开，议儿决，人儿代表。伟人的，伟人的，警戒撤掉; 市民的，市民的，老本完了！ 〔雁儿落尾〕可怜阿二与阿三，每遇拉夫, 吓得来三魂不见，泣涕涟涟。好容易躲在床下，暗地呼天，悬﹑悬﹑悬！ 〔步步娇〕赶吊了铜元几个与草帽，乡场上女多男少，大脚缠头错拉到。看清楚是妇人骂声不要，三魂吓吊。这时偏多强盗，一家家叹遭殃，闹得来夜晚间不能睡觉。哭声虽高，莫法解交，这家务定要振倒。 〔雁儿落〕省城中早报晚报，远事近事都说到。一般人看川局摆头脑，看至本城心如绞。各方的威风不小，百姓的心惊目跳，望大家把人们关照关照。 〔朝天子〕小贸易不敢云劳，大商家本钱吃吊。地皮风一阵起谁知道，闹得铺板声儿像火炮。惟小孩堪笑，只听得一声声把爷爷乱叫。 〔卜算子〕忙奔走，骇极了归家坐倒，两脚儿不敢跷，双手儿又在绕。他说是搞糟，把细问道，开口云多人在跑。我也曾跌了几交，牵孙儿急得火冒，幸转拐就到。惊魂不用招，我今天的造化算高。 〔叨叨令〕军长令下了，禁开枪，免惊扰。调停的走几遭，怕事的门关倒。白天家心焦，夜晚间强鏖。最恐是那里一炮，小孩子又要乱叫。 〔奈何天〕笫二天说有可靠，邓公担任调人妙，鸿沟划了，中间隔倒。田刘二公都说好。起风潮，几回惊扰，此事如何了！ 〔时时令〕一天望一天，望得可怜。男女学生心如悬，上课也枉然。学校才发停课单，仓卒慌忙间。街面乱翻翻，有些在把家搬，大包小捆说不完。都在讲闹些什末，振得人倒倒颠颠。 〔卜算子〕街口堆石板，沙包与火砖，吊胆提心往复还，不敢流连。说甚么黄包车，说甚么大花轿，说甚么教员回家，说甚么学生到校，说甚么某部的职员，说甚么机关的护照。断了交通，把自由失吊，好笑！ 〔滴滴金〕十六开炮，一点钟全城都知道。把交通一齐断掉，多少人急得跳。坐个通宵，又冷又饿又惊扰。烟哥振倒，瘾发不了，等天亮设法去找。 〔红绣鞋〕皇城阵地忙争倒，听说是打冲锋须命去掉，中立军人退去了。适当其冲要算是川大校，最吓人接连大炮。 〔村里迓鼓〕煤山高峭，双方认为必要。敢死军人，大声高叫，拼命把险冒。皇城内似燃鞭炮，学堂内谁人照料。莫有避开，学子魂都吊，那里躲藏为妙。 〔风入松〕很不少无辜人他把命抛，很不少敢死军血涂荒草，很不少带伤的急待治疗。打得稀滥艺专校，一个学生不会逃，石缸矮小，他竟自到阴曹。后子门外左右瞧，死的人真惨象，有笔难描！ 〔渔家乐〕离战线远也还好，离得近真不了，只求生寻不出路一条。可怜那贸贸无知的男孩女孩乳臭子，他这时听响声还在笑。 〔风入松〕各街团造福不小，可怜的人救活了，煮稀饭尽他吃饱。斗钱家家都欢笑，应该关照。城中三义庙，想别处有同调。 〔桂殿秋尾〕堡垒不少，看行人艰难极了，未许通过，虽有家回去不倒。如何是好，逼得人真烦恼。 〔芭蕉雨〕红十字组织完好，到灾区看个分晓。有在喊盘死尸，有在把善人找，有在说带伤了。说不完穷民哀告，枉死车夫，他妻儿伤心惨叫。 〔朝天子〕朗沏通宵，启明电力，光耀常昭。况沿街灯火相照，屋檐上有人，助战甚为妙。流弹像元宝，遇冲锋抛掷很巧。跟倒又吊大炮，那时人命谁知道。百姓哭声高，此事如何了。妇女们实在心焦，兼之儿女吵，把衣服收拾几包，其余不要，另自寻安全处走一遭。 〔哀江南〕苦人民乏食料，忽然间米价提高，即□钱不易去掉。交通断，油盐柴炭买不倒。油点完了，盐用罄了，柴烧尽了，一家家都说难搞。他们晓不晓，纵然有行善人来看照，嗷嗷待哺各街要，如何做得周到。 〔啄木儿〕诸公休笑，区区文字不好，曲曲折折未说到。今年五十有九了，省垣中不多不少，俺听过七八回轰城炮。任谁人夺得锦标，有何味道，我在书堆求奥妙。兵气何年销，兵气何年销，等百姓睡点安然觉，这俚语从此把他收拾了。 于右任(1876-1964) 于右任，字敬铭，号髯翁、大风。陕西三原人，前清举人，国民党元老，曾任国民政府交通部次长，监察院长。书法家，作有《标准草书》，善诗词，有《右任诗词存》。散曲小令今存60首。 〔北双调·水仙子〕回京机中追忆数十年来故事因修改前作 一拳打碎黄鹤楼，二水中分白鹭洲，八年苦战今难受。望陵园人白首，旧江山浑是新愁。念不尽神明大咒，说不清乾坤自由，听不完楚汉春秋。 以极为简约的文字，写尽了日寇侵华给中国人民带来的灾难。他的作品大部分是写抗日的，这一首应是其代表作。 〔北越调·天净沙〕寄孙总司令蔚如 中条雪压云垂，黄河浪卷冰澌，血染将军战史。北方豪土，手擒多少胡儿？ 此曲豪气若黄河之水的咆哮，是一首慷慨赴敌的战斗浩歌。 〔南商调·黄莺儿〕示冀野庚由 铁板唤谁来？祝词坛﹑起霸才，献身报国不负这新时代。酸斋苦斋，甜斋丑斋，那权威个个真灵在。有吾侪，中华民族，文运定重开！ 身为高官，注目国运；也是文人，当然关照文运；又是曲家，对力挽曲运的卢前，当是刮目相看。在其60首曲作中，抗战内容颇多，赠友之作甚少，而唯独赠示卢前的就有3首。可见，不仅“散曲运动”影响了于翁的创作，反过来，凭着其社会地位的显要，也对“运动”有着不小的推动作用。 关于卢前的创作，前面已作专论，本章不再列入。 民国散曲创作，虽然时间暂短，人数不多，但从艺术风格角度观之，则是流派俱全，个性各异，充分显示出民国散曲的艺术特征。 清丽派中，有风致典雅的陈（栩）派风格，也有端庄清秀的学者风范，还有愁思万种的哀音，更有滑稽谐趣的讽曲。本色派中，有俗中带雅的大众化品牌，也有原汁原味的口语化佳构，有简约质朴的精致小景，更有俗语联珠的鸿篇巨制。 民国散曲，是中国曲史上多事之秋时的一片不太大的菊园。但是那黄花的临霜傲放，却让多难的曲坛发散出诱人关注的奇香异彩。 统而观之，总而言之，民国散曲是散曲处于危机关头而又奋力复苏的特殊历史阶段，因而也使其具有了特殊的时代印记与特殊的艺术个性。 从创作题材方面看，现实题材，尤其是抗日题材，构成散曲创作的主旋律。这是历代所不及的。而多样化的陪衬，也使其相对丰满。 从创作风格方面看，元尊北曲，以俗为主；明清则南北曲共存，日趋雅化；而民国则俗多雅少，雅俗共赏，新的大众化口语，频频然拥入曲作，不能不视之为与时俱进的变化。 从曲家构成成份方面看，元代几乎都是“失业”了的知识分子；明代则高官不少，乃至皇家贵族、著名小说家、书画篆刻家也纷纷涌入；清代则多系剧作家和有闲文人；民国则多是“散曲运动”带起的一些高层学者与报刊编辑。 从创作队伍与作品量看，元明之际是上升的趋势，清与民国逐渐减少，几近灭绝，是散曲运动方使其看到了一缕复苏的曙光。 注①、②、③、④：卢佶《卢冀野与散曲运动》，《当代散曲》笫十期《曲海钩沉》专栏。 注⑤：《论曲绝句》序。《卢前曲学四种》笫241页，中华书局2006年出版。 注⑥⑦：卢佶《卢冀野与散曲运动》，《当代散曲》笫十期笫75页。 注⑧：《卢前曲学四种》出版说明，笫2页。中华书局2006年版。 注⑨：《满目疮痍中的艺术之花》，《当代散曲》笫十期笫71页。 散曲审美概论 提要：非凡的时代，创造了非凡的文学；非凡的美学经验，创造了非凡的美学天地。散曲正是这样，以其特殊的审美视角，揭开了美学研究的新篇章。本文试图从散曲艺术的世俗化的俗味美,愉悦性的趣味美,音乐性的韵味美三个方面，对散曲的文化个性和美学特征进行初步的探讨,为建立完整的散曲美学体系，起到一点抛砖引玉的作用。 关键词：客观美的丰富性， 审美意识的差异性。 散曲的美学特征， 大俗大雅大美之大众文学。 美是人类生活的共同需求。 如果生活中缺少了美，艺术中缺少了美，那么人类世界将成为一片无声、无色、无味、无生气的浩瀚沙漠。 因而，古今中外的美学家们，对什么样的事物才是美的，如何按照美的规律去创造艺术之美以及对美的本质、美的范畴诸要害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广泛的探索，并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 然而，由于客观美的自身丰富性，与人类主观感知的角度差异性，在审美经验的历程中，无疑会呈现出对美的判断的多样性，甚至总会留下大片不曾解剖的未知空间。 面对此情此景，美学家波德莱尔如是说：“我发现了美的定义——即我关于美的定义。”波氏几乎成了中国美学家与元代散曲家的代言人，说出了他们要说的心里话。西方美学家从哲学视角分析美学，中国美学家从经验角度审视美学，而元代人则立足于独特的审美时空中，发现了一般美学同一性之外的另一种艺术经验与审美判断，正如俄国美学家别林斯基所说：“非常的时代，孕育了非凡的文学，创造了一片美学新天地”。 元代确是一个非常的时代。那是一个草原文化与农耕文化互相冲突而又互相融合的时代。是一个科举制度被取消，汉族文人仕途之路被切断而探寻生存空间和抒发感情的时代。他们没有能力弃笔从戎，也没有心思下海经商，更没有条件隐居山林。而只可以于文化的里巷中，娱乐的勾栏里，找一条发挥其才能的“曲径”。终于，在“此处不留爷”之外的所在，发现了“自有留爷处”的“闲快活”的文化“安乐窝”。针对这种罕见的历史现象，赵义山先生经过縝密的思考，给于非常贴切的剖析，他说：“以玩世而求避世的人生哲学的极端表现”。（注1）正是这种“玩世”的人生哲学，开启了一扇奇特的文化景观的大门。德国哲学家叔本华说：“所有的快乐，其本质是否定的······，每个人的心灵并不全合乎他周围的环境，每个人都活在他自己的心灵世界中。至于所处的世界如何，主要在他们以什么方式来看待之”。（注2）且不论叔氏的哲学思想包涵多少普遍意义，但对于中国的元代知识分子来说，这种分析却是非常现实而中肯的。元代散曲家们就是用这样的“否定之否定”的心态与方式，即“快乐的痛苦”或“痛苦的快乐”，创造了美学世界的奇迹。 于并非快乐的历史背景中，却将“曲儿唱到风流处”，这便是散曲产生的奥妙所在。也正是这种“风流”曲儿的创造，开启了全新的元代主流文学，并迅速登上中国文学史上第三座艺术高峰。同时，丰富的散曲美学经验，也为后人提供了一片具有独特美学价值的研究天地。 西方美学家，一直将“优美与崇高”等概念定格在“永恒魅力”的框架之内。中国的传统美学则取“尊雅卑俗”的保守性视角，而将“俗”逐出美的花园。但散曲的审美理念却表现为，对传统美学的有条件的继承，有胆识的叛逆，有作为的发现与创造，充分调动扩散思维、逆向思维、创造思维的活力，营造出非矫揉造作的返璞归真的美学境界。概括起来，散曲美学的独特个性有三，即崇尚世俗化的俗味美，倡导愉悦化的趣味美，体现天籁般的韵味美。 （一）、崇尚世俗化的俗味美 元代特有的社会背景，造就了知识分子独特的时代性格。“他们处于‘七匠八倡九儒十丐’的老九地位，到了这种地步，面子已全然放倒，其立身行为，开言吐语，已非传统文士之面目。非但不自命清高与风雅，却唯恐俗不到家，俗不到底……。他们所选择的是充满了世俗之气的花酒风月，由此表现出了对于名教礼法的大胆嘲弄和对于传统士流风尚的彻底叛逆。”（注4）正是这种“彻底叛逆”的潮流，给正统的“雅文学”以史无前例的冲击，俗文学一跃而登上“大雅”的神圣殿堂。正如胡适所说：“文学革命，至元代而登峰造极。其时，词也，曲也，剧本也，小说也，皆第一流之文学。”（注5）表现人的纯真的自然本性美，成为散曲美学的重要特征。关汉卿的?一枝花·不伏老?就是一篇坦率地展露个性解放，揭示世俗真谛的形象“宣言书”。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 响珰珰一粒铜豌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 赐我几般儿歹症候……则除是阎王亲自唤、鬼神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 冥幽。天哪，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关汉卿的自我调侃，不仅是一种对于人类本性的艺术张扬，更是对传统审美观念的无情挑战。在缺少“以雅为美”的社会现实里，散曲作家却于其最底层发出了“以俗为美”的惊天动地的呐喊。俗文学的旗帜在朔风猎猎中飘起来，成为美学世界另一个鲜明的亮点。 明代女曲家黄峨，继元人开拓的创作之路，写出了感人肺腑的体现世俗人性美的乐章。 “春寒峭，春梦多。梦儿中和他两个，醒来时空床冷被窝。不见你，空留下我。” 作为一位出身于大家闺秀的女性作家，也将审美的视角，投向世俗人生，表现返璞归真的人情美、人性美。虽然染了许多凄楚，却更深刻的透视出天性美的原汁原味。只有“腔随情出”，才能真正体现“文学即人学”的丰富内涵；只有质朴而率真，才能表述大美若俗、大俗即美的文化追求。 散曲描绘世俗生活，经过诸多曲家的大笔挥洒，勾勒出许多特写式的世俗画面，也以摇镜头式的铺展，连缀成人性化的社会风俗画卷。积累了丰富的新鲜模样的审美经验。而这经验的形成多有赖于与之天然配套的、被士大夫一贯鄙视的、来自市井生活的散曲语言。 有史以来，哪一种文学样式用过如“这边厢”、“没来由”、“端得是”、“格支支”、“骨都都”……这样的俚语、俗语作为文学语言，只有“脱俗”的雅语，才可以“入流”，不然就是“下流”。但是，散曲却将这些个“俗不可耐”的村夫山汉的口头语，作为正宗的经典“曲家语”。被称之为“本色派”的曲家，正是用这等俗语、浑语、快语、情语，赢得了读者、听众的喝彩。这里且读一支被明成祖宠幸而入宫的散曲家汤式的?蟾宫曲?： “冷清清人在西厢，叫一声张郎，骂一声张郎；乱纷纷花落东墙，问一回红娘，絮 一回红娘。枕儿余，衾儿剩，温一半绣床，闲一半绣床；风儿斜，月儿细，开一扇纱窗，掩一扇纱窗。荡悠悠梦绕高唐，萦一寸柔肠，断一寸柔肠”。 除过“高唐”一词用典，俗中带了点雅味外，哪一字，哪一词，哪一句，不是大众喜闻乐见的家常语。有谁不承认这是一首妙曲，连皇帝也得买账。更何况下面这支俗到家的曲子： “君子失时不失象，小人得志把肚涨。街前骡子学马走，到底还是驴儿样”。 而这支俗曲的作者，竟然会是明代宗室世子、著名数学家朱载堉。散曲通俗化已经形成一种普遍的创作风尚。 以俗为美的散曲创作的繁荣，激发了晚清美学的世俗取向的空前活跃。李贽的“童心说”、袁宏道的“性灵说”、张琦的“情种说”等等，对世俗美予以至高至极的评价。徐渭说：“越俗越雅，越淡薄越滋味，越不扭捏动人，越自动人”（注6）崇尚世俗化的俗味美，以及成大批量的俗语入曲成为散曲美学的第一标志。 (二)、追求愉悦性的趣味美 笑，是人的天性；快乐，是人类的本能需求。因而散曲在关注以本色的语言表现人性的本色的同时，特别关注文学的寓教于乐的社会功能和文学自身的愉悦性功能。于是，趣味性，便成为散曲美学怀抱中的宠儿。中国传统诗词，历来重视意境的美感，而散曲却独尊了趣味的享乐。尽管它是自造的“安乐窝”里的“闲快活”，曲也是一种别有风情的享受。特殊的审美心理现象，蕴酿出“逗你玩儿”的文学经典。且读一支元代早期作家王和卿的《醉中天· 咏大蝴蝶》： 弹破庄周梦，两翅架东风。三百座名园一采一个空。谁道风流种，唬煞寻芳的 蜜蜂。轻轻的飞动，把卖花人扇过桥东。 这是一首既含嘲讽，又蕴幽默夸张的怪诞，滑稽得破格的“俳谐体”文学杰作。俏皮的笔调，给读者以无穷的享受，而言外之意，是一片辽阔的想象空间。郑振铎先生在一篇题为《蝴蝶的文学》的文章中说：“蝴蝶在我们东方的文学里，原是具有异常复杂的意义的”。 当代散曲家、四川大学教授萧自熙先生，尤其注意散曲的趣味性特征，他在曲作中，将自己的形象描绘成：“逍遥自在身，挺个皮囊肚，内装着村歌俚曲诗词赋”。而在[喜春来·梦阎罗]的小曲中又这样陈述自己的言行与渴望： 阎罗请我他家坐，问我“来生怎地活”？情真意切似咱哥，“将就我，依旧写诗歌！” 散曲的情趣，竟引伸至荒诞的边沿。还是美学家黑格尔说得透彻：“美本身都是无限的。”这种以趣味为美之美，是人类大智慧的创造，甚至可以创造出“人间喜剧”的无限世界。难怪人们将散曲誉之为人间罕见的“智慧文学”、“趣味文学”。 幽默的趣味，是深刻洞察的硕果。所以美学家李渔感慨地说：“于嬉笑诙谐之处，包含绝大文章。”（注7）散曲正是这包蕴了愉悦性、趣味美的“绝大文章”的范本。 （三）、再现天籁般的韵味美 散曲本来具有音乐美的天然属性。而在探索这种诗词歌赋所共有的韵味美的创作过程中，散曲却将韵文中的韵律之美，发挥到了极致的境界，可以达到“立体声”那样的艺术境界。且先读一支声韵回环、余音绕梁的千古绝唱，那就是王实甫的《十二月带过尧民歌·别情》：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 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消魂怎地不消魂。新啼痕压 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肌瘦几分，缕带宽三寸。 这原本是一段曲词，而今音乐的曲已经失传，只留下了文学的词。但是，捧卷吟之，那音乐的旋律，那意识的节奏，依然在读者心灵的天空流动。汉语之三美（音、形、意），在散曲芳园中，化作了绝妙的歌声。这首《别情》，共十二句，有十二个韵脚，句句押韵。而这十二句中，竟出现了同韵字23个，几乎是每一句含两个韵（包含叠韵字）。翻遍古今中外的诗歌，有那一种体式，有似散曲这般，音域广阔、佈韵稠密？有那一种格调，可以如散曲这般，耳遇之而成声，使之惊天地、泣鬼神？至于句式与节奏声调调节中的整齐美、对视美、错落美、虚实美、衬字美、抑扬顿挫美之类，也就无须赘言，单就狭义的“韵味”而论，散曲已经可以称得上“此乃天籁之音”了。 希腊古代美学家亚里斯多德说：音乐给人以“高尚的享受”。他指得是听觉艺术，而散曲艺术凭其“以韵为美”的特色，不是同样给人们带来“高尚的享受”吗？散曲是音乐化的文学，从“韵味”的天然角度看，散曲是韵文文学的典范。 以俗为美、以趣为美、以韵为美的多元组合与交融互动，构成了散曲艺术鲜明的个性特征，也显示了散曲艺术独特的美学价值。同时也展示了作为“大俗大雅大美之大众文学”的艺术风范。 以上所述，仅是我们在散曲创作和编辑《当代散曲》实践中的一些体验与感悟，在散曲美学研究刚刚起步之时，且以“经验美学”的试探方式，写成此文，唯愿起一点“抛砖引玉”的作用。个中粗浅、不足与谬误，切盼方家予以指教修正。 注：（1）赵义山：《元散曲通论》； （2）《叔本华人生哲学》，九州出版社2003年版； （3）赵义山：《元散曲通论》第70页； （4）赵义山：《元散曲通论》第174页； （5）胡适：《吾国历史上的文学革命》； （6）徐渭：《又题昆仑奴杂剧后》； （7）李渔《闲情偶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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