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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紫衣格格

[其他] (转)舍得之间诗院大讲堂讲义(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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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9-15 19:04:17 | 显示全部楼层
壹  
末法时代
  言              什么是诗?我们绝大多数人其实答不上来的。如果不清楚诗是什么,那么可以去看佛。佛是什么样,诗就是什么样。如果不知道什么是佛,那么就去看道。道是什么,诗就是什么。如果“佛”与“道”都不了解,那么,就看你自己本心。什么是本心,就是善及于我,善及天下。
在佛教中有一个“三时”的时限说法,就是佛陀入灭后,佛的消亡,会有三个过渡时期。第一个时期是佛陀刚离开,佛之正法还在流传,教、行、证三个方面都存在,这阶段大约是一千年(后有说五百年),此谓“正法时代”。教是佛法教理、行是佛法践行、证是佛法证悟。
一千年后,佛法的教理、践行,都存在,但是“证悟”缺失了。也就是有佛理论,有佛事践行,但是却没有人证悟了。也就是,徒有其形,佛心不通,禅意已失。这阶段叫“像法时代”,为期一千年。再之后就进入了“末法时代”,佛法的教理、践行、证悟全部都不见了踪迹。
末法时代,佛经上说,是一万年。按佛陀出世离世的时间算,当今我们的时代,就是“末法时代”。当今一些玄幻小说上,也经常说“末法时代”,是指地球灵气枯竭,各种大道古经遗失,各种练气手法手段皆无所作为的一个时代。小说所言,也是不无道理。今乃末法时代。
所谓佛分三时,正法、像法、末法,其实寓意的是“佛意”的有无、浓淡、虚实。而我们说,“诗”就是“佛”。那么佛的末法时代,其实也就是诗的末法时代。按佛陀灭行的时间计算,不论是从宋朝开始,还是明朝开始,都包含现在,此后一万年。无佛之日当如万年之长夜。
因为“诗即是佛”,那么,就可以以诗法看佛法了。对应一下,佛的“三时”,其实,就是佛的“三境界”,同时也是诗的“三境界”。以佛教视角看三时,信奉佛理、践行佛法、以佛证悟,当是“正法佛身”;学佛理、行佛事,却不悟佛真谛者,无法证悟,乃“像法佛身”。
不学佛、不礼佛、不悟佛,则必定是“末法佛身”。诗道,实则同矣。诗经时代,六朝时代,唐宋时代,都是正法,再怎么也是像法时代,宋元以后的岁月,包括今天这个时代,必然是诗的“末法时代”。末法时代的我们,灵气枯竭,就很难寻觅那一缕禅机,那一点诗的悟性。
从唐诗过渡到宋词,其实就是一个脱离本心的转化。人们把“宋词”当做唐诗的继承者,是现代学者的误解。唐诗,与其前所有诗歌一样,都是“诗言志,道己心”。而宋词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言志,悦他人”。唐诗始终存在,宋朝及后代,唐诗也依然是主流。无关于宋词。
苏轼等人,所谓的“以诗入词”被李清照等人诟病,谓之“不音律、不专业、不正宗”。其实,他们哪里懂得,苏轼的“豪放词”,诗语入词,只是为了达到“言志言我”的一种努力。宋词确实是中华文化一种分支,但是,它的本性与唐诗是绝然的不同。它替代不了唐诗的。
我们现在就是末法时代,因为,诗道与我们渐行渐远。我们不仅难以证悟诗道,即使诗的行迹也模糊了,甚至,我们连诗的本源之理,也看不到了。比如,人们还在为“新旧韵”争执,其实,诗韵的本质,就是汉语四声,而这四声系统,是汉语本源,哪里有什么新与旧呢?
有人说,“时代不一样了,古代的口音与现代不同,那《诗韵》肯定不能使用古韵书了”。他们永远不知道,他们也不想知道,《诗韵》并不是“注音表”,《平水韵》等诗韵,与具体“口音”没有关系的。诗韵,它只是对汉语文字,作出四声归类。是声系归类,不是口音。
知道中国古代是怎么注音的吗?那是一种“反切法”。反切法,就是取两个字的部分读音,拼成另一个字的读音。比如“条”字是用“徒聊”来注音,也就是取“徒”的前半部之声,和“聊”的后半部之声,合而读之,就读成“条”音。这种注音法的明显特点,就是“不确定”。
“条”的读音,取决于“徒”怎么读,也取决于“聊”的读音。而,“徒”和“聊”的注音,也有它自己的反切,它们也分别来自另外两个字的读音。如此,其实,每个汉语读音都是不确定的。因为,它永远取决于其它字的读音。起初,我也认为这方法很落后,太不靠谱了。
后来才发现,这“反切”之注音,才是一种大智慧。语言发音,在中华大地上,本就是非常多样复杂的状况。不确定,却又互相影响。尤其是,有《韵书》之联系,就有了共性之“谱”。中国语言之“共鸣点”是四声体系,而不是具体口音。中国,其实从来不需要统一口音。
每一种方言,都是中华文化之瑰宝。中国地域辽阔,方言不可胜数,历代统治者,任何帝王,都没有做过全国统一口音的事情。中华五千年,从来没有因为口音不一样而让国家停摆。令行禁止,有文字啊。文字诗歌有《韵书》啊,歌咏唱词,有四声啊。南腔北调又有何妨。
至少,我们应该重新重视起来“反切注音”。汉语,本身就不是一个确定性的标准音,或者说,汉语语音本来就是一种“相对音”,而非“绝对音”。以汉字来为汉字注音,才更符合汉字本身的“音义多象性”。而用拉丁字母来为汉语注音,本身就是对汉语音的“绝对化”。
再强调一下,拉丁字母注音,也就是现在的拼音,是“绝对音”。而中国传统注音的反切法,是“相对音”。西方文字为“符号文字”,字母组合,定音即定义。而中国文字是象形字,同音异义,同义异音,变化多端,以西方拉丁字母为中国象形字定音,其实是毁了中国语言。
使用拉丁字母拼音法为汉字注音,是对汉语言传承的一种割裂。是为汉语西化、白话文推动、以及反中华传统文化的具现。白话文本就是未进化之低级语相,自古就有,还用推广吗?文言文,才是中国文化的进阶与升华。汉语反切,才是既保持方言,又统一汉语的一种智慧。

 楼主| 发表于 2025-9-15 19:05:11 | 显示全部楼层
贰  
   心即远方   
              诗道与佛道,不仅禅机相同,其实,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入心”。佛是什么?佛,形声字,从人弗聲,敷勿切。亻表意,弗(fú)表声,弗有否定意思,表示人对事物看不清楚。“佛”又读作fó,是译音用字,是梵语佛陀的省称,意为觉者,是佛教徒对修行成功者的称呼。
“佛”即觉者。觉者,即心通者。心通者,非心境博大广阔而无以通也。“学诗浑似学参禅”其实,学的就是这样的心境通达。以佛指修行圆满的人,就是特指佛陀(释迦牟尼)。事实上,佛陀只是一个修行方向,有如我们所追求的文化之“美学”。无上之远大者,内心也。
所以我们经常提起“唯我”“唯心”“唯美”,就是因为,我非我也,世界也。心非心者,远方也。真正的远方,都是向心所求。对“诗与远方”最大的误解,就是以为应该跑很远,远方在我们视力之外。其实,远方,不是指超出视线,而是指着一种“透视”,破障之视力也。
行万里路当然好,也当然是增长见识的好途径。但是,所行者,践行也。所视入心,方可构建心境;以心之悟,所见方有所得。无心之远行,也仅仅是徒劳尔。所以,所谓的“读万卷书”与“行万里路”其实是同修的,读书才是目的,行路只是践行,觉悟,才可以得到升华。
路之远近,取决于心界大小。我们一定要学诗,学诗,是拓展心界心境的最佳途径。学诗,并不是通常的技能技艺之学,而是一种对美的觉悟过程。因为,“美”这个概念,其实也属于心念。美或者丑,皆在一念之取舍。所谓美与丑,就是善与恶、就是正与反、就是扬与弃。
当你听到一美妙音乐时,你会意乱神迷,你会不知所以,这种状态,就是诗;当你看到一幅美景时,你会浑然忘我,你会心神洗练,这种境况,就是诗。你遇到了诗,你化入了诗。这种“诗”,其实就等于我们平时想象中的“远方”。这种远方远吗?物理上远,心灵上近。
记得中国古代的重大发明“浑天仪”“地动仪”吧?发明者是张衡。他是东汉时期伟大的天文学家、数学家、发明家、地理学家、文学家,在东汉历任郎中、太史令、侍中、河间相等职。非常天才的一位前辈。你见过他写的诗吗?他最著名的就是《四愁诗》,我们试看看:
四愁诗 张衡(东汉) 我所思兮在太山。 欲往从之梁父艰,侧身东望涕沾翰。 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我所思兮在桂林。 欲往从之湘水深,侧身南望涕沾襟。 美人赠我琴琅我员ㄖ衽獭
 楼主| 发表于 2025-9-15 19:05:32 | 显示全部楼层
宿淮浦寄司空曙 李端(唐) 愁心一倍长离忧,夜思千重恋旧游。 秦地故人成远梦,楚天凉雨在孤舟。 诸溪近海潮皆应,独树边淮叶尽流。 别恨转深何处写,前程唯有一登楼。
这首诗,也是经典的“诗与远方”。同样是思念诗,却不是思念爱人的,而是思念友人的。“淮浦”是个县名,西汉置,属临淮郡。“秦地”这里指司空曙所居地长安。楚天,就是诗人泊舟地淮浦,古属楚国。以隔地千里遥空望,念好友当年登楼醉,流露臣子去国襟怀悲。
诗人多怀远,远客雁不归。苍凉袭古道,小桥风语稀。知道佛家坐禅为什么总是垂目合十?因为要探索禅机,就必须去更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一定是在内心。知道诗人为什么喜欢孤帆远影?为什么喜欢大鹏万里?“别恨转深何处写,前程唯有一登楼”,登高,拓心境也。
没有境域,难有境界。没有境界,难以成诗。写一首诗,不论你写的目标是什么?远至天边,近在眼前,大到山河,小到花瓣,都需要一种不可猜度的时空。这种时空之“不可猜度”,就是所谓的“远方”。《华严经》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粒沙子藏着一个宇宙。
这是真的。当人类飞行器向太空深处飞去时,就那么蓦然回首一下,立即震惊了全世界。回眸一照,广宇之中,地球就是一个像素那么点,连沙粒都不算,但就包含着人类的古今万事,恩怨情仇。所以,写诗,一旦开始写诗,就会进入那个菩提世界中。须臾成永久,万千成一叶。
如此不悟,更待何时!所谓写诗,就是写远方。所谓写远方,就是写心境。没有时间逆转,就没有情感。没有空间舒展,就没有诗意。写大世界的时候,要笔含细腻,舌绽莲花。写花瓣的时候,要气脉纵横,诗语天下。微观宏观,浑元以观,山城过雨百花尽,榕叶满庭莺乱啼。

 楼主| 发表于 2025-9-15 19:05:54 | 显示全部楼层
叁  
   性情中人  

让我们尝试一下,说出“诗与远方”。你会发现,你的思绪,好像立即空灵了起来,蠢蠢欲飞,真的有了“走天下”的冲动。哪怕你不用读出声,只是深情地凝视一下这四个字,它,立即就有如清新之气,洗涤了你当下的疲惫,忽然就精神了起来。你会不自觉地,想起远方。
这就是“一语成谶”效应。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文字,其实,都是具有魔力的。我们说过尼采语录“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我们还讲过量子力学的测不准效应,你观察的越努力,所测量的越不准。也就是说,世界万物之间都是可以互动的,是万物。
哪怕是一块石头,可以对话,可以互动,可以感应。有生命力的,更包括我们的文字,我们的语言。哲学家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还有孔子的“非礼勿视”,以及著名的墨菲定律等等,无数哲人都明确告诉我们,意念的力量,是可以决定你命运的。
因此,我们一定要管理好自己的“意念”。不论遇到什么事,或者策划什么事,一定要先考虑“优势”,也就是一定要先想“好事”。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千万不要故作深沉的模样,进行所谓先评估风险,先考虑困难,然后再做打算。不论做任何事,做事的动力永远第一的。
先考虑“优势”,先想“好事”,就是先把精气神提起来。有了优势和好处,当然就有前进的动力了。至于所谓的“困难”以及“风险”,则在做具体步骤的规划中,计算进去就可以了。而一定不能把“负面预测”放在第一选项中。那种“灾厄”其实很奇怪,你不想,它不来。
在生活中,现实中,我们一定要抛弃那些“负面思维”,尤其是对待我们个人的事情,甚至生活细节,都要乐观,至少要“达观”。也就是做一个所谓的“性情中人”。你发现没有,我们身边的那些达观开朗的人,都是自带福气的人。那种福气,就是以“达观”,避“灾厄”。
性情中人,自带保护神。与人为善,天意就护你。从善如流,福气就随你。啥叫“诗与远方”,这就是。诗意人生,天下随我,夫复何求哉。今天讲座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耐心陪伴。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诗派理论【卷四十八·说诗解字】

最早的文字,更更早的文字,不知道是啥。但现在能看到的“最早”,可能就是甲骨文。甲骨文,又叫“契文”“龟甲文”“龟甲兽骨文”,是中华远古先民的画、的书法、的文字、的信仰、的情语。祖先们真聪明,真神通,刻骨上,可入魂,所以后来人的成语叫做“刻骨铭心”。


刻骨锥心,心好痛。于是,就刻在青铜鼎上,于是就有了“金文”,也叫“钟鼎文”。起于商,盛于周,用于汉。金文其实也很美,字型圆转,大小均匀,没有甲骨文那么“象形”,却是从画走向文的一个分界岭。金文至今在流传,我也很喜欢写,带些古拙意,带些沧桑感。


之后,秦朝的李斯出场了,于是,更美的小篆就破土而出,带来了几分清秀与妖娆。我更喜欢小篆,执笔轻描,笔画更加均匀,线条粗细一致,更圆转,更美达达。用朱笔,用褐色,写出来更漂亮。大秦始皇的车同轨,书同文。同的就是这“小篆”。大秦铁血,小篆却温柔。


其实,伴着小篆,还有一种字体,也是美的不可方物。那就是“隶书”。我最喜欢隶书了,起源于秦朝,成熟于汉朝。所以,隶书有“秦隶”“汉隶”“魏隶”随年代而不同。东汉的《曹全碑》太美了,轻盈、飘逸、挥洒、仙气。唉,太惊艳了。随后,汉字的演化,诗意浓郁。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6:11 | 显示全部楼层
壹  
金砖垫地
  言              论一个人有没有文化,首先看的,一定是“识字”。如果大字都不识几个,即使他满肚子学问,也被冠以“没文化”。因为,不识字,就是文盲。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汉字如金砖,它奠定的是中华文化之大厦。汉字,也是眼界的基础。汉字如真睛,可以透视整个世界。
一个爱诗的人,可以不识字,因为吟唱歌诵,可以传之。但是,如果不识字,则注定不能成为诗人。即使他口若悬河,即使他能说能唱,也不是诗人。诗,是写出来的,而后再可以传唱,可以吟诵。所以作诗称为“写诗”。写诗的前提,当然是对文字的知根知底,娴熟运用。
知道什么叫“文化”吗?文化,就是通过“文字”而“进化”。文字,有如金砖,它会奠定每一种文化的高楼大厦。没有文字,就不可能构成“文化”,也一定构建不起所谓的“文明”,当然更不可能产生“文学”。故,但凡言“文”者,文字是前提、是基础、是金砖、是保证。
汉字的演化历史,算基本常识,但我们也要说道说道,因为,汉字演化过程,其实就是我们民族的智慧成长过程。汉字,所演化的不仅仅是字型,更是在演化过程中,不断地注入“灵气”,进而诞生并且修炼成神的。对,汉字如神,神灵的神、心中灵智之神、通晓天地之神。
汉字是怎么成“神”的?文字的发展,最初都很类似,就是以字代言、以字指物、以字言事。所以,针对每一样事物,就造一个文字,以此来定义它。就如今天的英语单词一样,每个单词都单独针对一样事物。那么,这世界上事物,无穷无尽,不可胜数。所以,字也就越造越多。
祖先造字的时候真的太认真了。即使同一种事物,不同状态、不同颜色、不同时段,都造出了对应的“字”,例如,纯色的牛叫“栓”、祭祀用的牛叫“尨”、黄牛黑唇叫“㝄”、白背牛叫“㸹”等等(朋友推荐的例子)。数万汉字,我们不认识的,其实,多数是细致如此的字。
这种造字方法,就是一种本能,也属于一种最正常的思路。汉字,一开始也是这样发展的,所以,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汉字,就这样造出来了。于是,我们汉字,其实,浩瀚如海。若想识全,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若仅限于此模式,那真是太小瞧我们的先贤了。
我们每个人,其实真正认识的汉字,也就二三千字,厉害点的,能认识四五千字的,已经算高手了。几乎没有能识字超一万的人。据不完全统计《康熙字典》有49173字。还据说,保存在韩国的一部汉语字典,有五十多万字。想想头都大。汉字太多,实用性上,并不算好事。
事实上,翻阅大量的史料,我们发现,即使古人也不会这样大量使用“生僻字”,很可能,有一些字造出来,就没有使用过。所以,汉字,真正的神奇之处,并不是汉字本身的构造,而是“怎么用”汉字。大约在秦汉时期(资料说)人们开始减少造字,更侧重提升使用效率。
这是一个中华民族智慧的“升华期”,也就是,人们对汉字的注意力,从最初的注重“造字”阶段转向注重“用字”阶段。很多很多的事物,其实不一定非得专门设计一个汉字,来为它定位。而是可以通过已经熟悉的字,进行组合就能达意。比如“尨”字,就称“祭祀牛”好了。
使用已有的字,进行组合,灵活搭配,就可以清楚表达出事物的称谓。这其实就构成了一种流动,汉字如水,流水不腐。汉字之间一旦形成组合、搭配、互动,就立即激活了汉字本身的“灵气”。汉字是由形而来,所谓的“象形字”,字体形状的演变,过程指向是“由形而神”。
班固的《汉书-艺文志》载“上古八岁入学,教之六书”。这里说的“六书”是什么?书,就是指汉字而言,就是书法的“书”之意。汉字六书,就是汉字的六种本相“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我们平时说的“象形字”只是汉字的一种最基础形容,其功效实更多。
在古籍《荀子》《吕氏春秋》《淮南子》等著作中,他们不约而同地提到一个人仓颉。这仓颉是一个神人,生有双瞳四目。中国历史上,眼有重瞳的,有九人,仓颉就是其一。他们是虞舜、仓颉、项羽、重耳、高洋、吕光、鱼俱罗、关羽、还有李煜。仓颉,传说中“造字”大神。
《淮南子-本经训》说“昔者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仓颉是黄帝时期的史官。他与牛顿有着同样的经历。牛顿是因为苹果掉脑袋上,让他悟出了万有引力。而仓颉是看到鸟兽的足迹,忽然来了造字的灵感。仅一个念头,天上就降下粟米,鬼就在夜间哭泣。因为啥?
天降粟米,是因为老天怕人们学会文字,就不干农活了,然后容易饿死,所以提前预支粮食救饥荒。鬼哭,是因为人们学会文字,就会写起诉状,弹劾鬼。据说,兔子也哭,因为会写字的人,会用它们身上的毛来做毛笔。总之,文字诞生,触动了天机。天地之间才有了人间。
靠单个字来表意,需要字太多,所以中国文字几十万,爆表了,却没啥用。而单字太孤,就被封印了灵气,因此需要寻找突破口。于是就字与字组合,构成词组。词组几乎可以表达任何事物,因为,词组就打破了单字的孤独,解封了字的灵气局,所以,互动了才会酿造生命。
词组若还不够,就用多个词组,词组铺排成句,那就构成了“文”;灵气贯通成句,那就成为了“诗”。文是一种客观陈述,诗是一种主观表达。冷静以文,情感以诗;寻常以文,美感以诗;天地以文,人间以诗。所以,从汉字出发,九曲十八弯,汉语言,终究走向了“诗”。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6:38 | 显示全部楼层
贰  
   提字炼魂   
              对于诗词写作来说,其实,也不需要你认识几万个汉字。只要熟悉常用的四千字左右,已经足够优秀。对于识别汉字,最重要的,其实不是认字多少,而是能不能顺利识别“繁体字”。因为时代的误差,我们还有很多人不熟悉繁体字。所谓繁体字,按道理说,是汉语正体字。
对于一个诗人来说,繁体字识别的越多越好,越熟练越好。即使记不住笔画,也要达到一目了然。如果不认得繁体字,那么,即使你识字四千,也最多算你识字一千多。最重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认识繁体字,就是回归汉字的高质量。是认知,而不是要弃用“简体字”。
因为,当下流行的简体字,属于一场并不成功的“文字改革”。虽然是带来了一定的便利,却切断了中华文字的渊源与血脉。所以,至少我们要认识,我们民族真正的文化本源,是什么。所谓的“繁体字”,才是真正的“六书”,即“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
我们经常看到一些书法作品。书法的展示,会有很多类型的字体形式,如篆书、隶书、草书、行书、楷书等等。这些字体的形态,其实就代表了汉字进化的不同阶段。但书法界有一个默契的约定,就是只能写繁体字,而不能使用简体字。这不需要理由,因为书法必须取正体字。
篆隶行楷的演变,那是书写方式的字形演变,是演变,而不是改变。而繁体与简体的不同,则是一种“质”的改变。掌握繁体字,可以延续中华文脉,是真正文化基因。简体字,其实更像一种“速记”功能,书写简单,当然也会带来表意简单。因此认知繁体字,是一种必须。
由单字起,进而组词;词组搭配,进而成句;语句布局,进而成章;章以溢彩,凝练成诗。所以,字,是金砖垫地,蕴灵而起;诗,是形而上学,灵气升华。字是实体,诗是灵魂。从字的组合、搭配、构建,直到诗的凝聚,其实是一个历史时光的映照过程。每一首诗都不例外。
因此,我们在写诗的过程,就要有这样的“进化意识”。也就是,首先要注重每一个字的精准。因为前面所述,字的作用,在精不在多,在灵不在量。而若在意“多”的表现,必然会有大量的生僻字出现。毕竟我们说过,我们真正熟知的汉字,仅占汉字总量的一小部分而已。
所以,我们的结论是,如果总喜欢使用偏僻的字,并不是“有大学问”的象征,反而是比较原始的笨的表现。比如有一成语“负书担橐”,这个“橐”(tuó)字你可能就不认识,其实就是“口袋”的意思。再比如“刲羊”的“刲”(kuī)字,你也未必认识。即“杀(羊)”。
这些生僻字,大家都不认识,说明使用的少。而汉字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字可“通灵”,它需要人间的烟火气供养,需要天地的日月精华洗练。使用的多了,就滋养了灵气。使用的少了,就久置蒙垢。所以,几乎所有的“偏僻字”都属于缺少灵气的字。如果使用,必然生涩。
偏僻字,是一种相对的概念。比如“鬯”(chàng古代祭祀用的香酒)就是一个偏僻字,它没有简体字对应。而“劇”就不算偏僻字,因为劇就是“剧”的繁体写法而已。再如“胠”(qū腋下)是生僻字,而“趨”则不是偏僻字,因为它是“趋”的繁写而已。宜繁写不宜生僻。
其实,一千多年前,生僻字比现在多多了。但是,我们今天来看唐诗宋词,为什么如数家珍?为什么如履平地?好像,他们比今天人们写的诗,都顺畅、都明白、都通达。不是那些唐宋大家不懂那些字,而是,他们根本不屑使用“生僻字”。为什么不屑?因为他们都很聪明。
我们都说,唐诗宋词好灵动啊,他们写的神完气足,写的神思飘逸,那些诗人,绝对是天才。且慢,我们再想想,可能,是另外的原因呢。比如,他们拒绝偏僻字。因为我们知道,偏僻者,蒙垢也,非纯净透亮,缺灵气也。那么,古人可能更明白这些。这些字,会损害灵气。
所以,他们会使用“正体字”(我们现在称“繁体字”)来书写,却拒绝使用“生僻字”。如果不相信,请去翻阅《全唐诗》《全宋诗》,几十万首诗作,其中,能让你读不下去的生僻字,几乎没有。除非有一种情况,你遇到繁体竖版的印刷了,而你恰恰不认识那“繁体字”。
还有一个原因,很多生僻字,其实都属于一种特指的。比如“黤”(yǎn)字,你认识吗?其实只是指青黑色。“䵋”(wěi)字你认识吗?其实只是青黄色。而这种“特指”,就是一种固定化、标签化、单一化。其实就是一种缺乏灵活的“僵化”,也就是毫无灵气。如此如何入诗?
诗这样灵性充沛的文体,其实容不得一点点僵化的。所谓“灵性”,所谓“不僵化”,其实,换个说法就是不确定、就是含糊其辞、就是似是而非。正如你看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若有若无、若动若静,它是动态、是变态、是不确定形态。请记住,这就是诗语的下字原则。我们看一首诗,体会一下: 山居秋暝 王维(唐)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首先,王维,这位一千二百年多前的诗人,他使用的字,对我们来说,没有一个生僻字。也就是,我们可以无障碍阅读。这种“无障碍”就是构建诗中“灵气回旋”的先提条件。一目十行之容易,我们可以畅通阅读。另外,注意每句的形态,都具有“动态感”,即“不确定态”。
“空山新雨后”,什么样的山是“空山”?其实不确定。什么样的雨算“新雨”,其实也是含糊的。不确定,又含糊,你却可以立即能理解:哦,说的是空山,咱懂;哦,说的是新雨,明白。含糊,却又明白,那就是“意指”。所以,这句看似清晰安静,其实具有动态性质。
这种“动态”怎么表现出来的?其实,就是一种虚实比衬,就有了。比如说“山”是实在景物,但是冠以“空”则立即虚化了。有“实”有“虚”,注定是一种不确定形态,因此,空山,就具有了一种奇妙之感。“新雨”也一样,“雨”是实在物,“新”是相对词,虚实也。
所以,通俗流行明白之“汉字”,是诗之造境的前提。这样明白的汉字,再以虚实搭配的“动态平衡感”出现,则,灵性就出来了。再如“明月松间照”这句。月,是实在物,明,是相对度。“明月”本身就内含虚实。松,是实在树,间,是树间距,“松间”就是虚实形态。
说“明月”其实不是说月,而是指月光。说“松间”其实不是说松树,而是说树之间的空档。有月光,有松间空,那就是一种虚影动静。有空灵,有光影,有松香味,有月下情。所以,“明月松间照”你以为是随便下的字吗?随随便便能有这样空灵效果吗?显然是用心之作。
我说的“虚实”,是我们自己的“虚实理论”。而古人不懂这个“虚实理论”,古人所凭的,就是那种审美意识。每个文字蕴含的或动或静、或虚或实、或远或近,都对应着景物印记。太“实”自然不舒服,太“虚”也感觉不美。所以,那种亦虚亦实的审美感,其实是本能的。
我们所谓的“诗”,其实已经是文学最高层次的体裁了,没有之一。所以称之为“最高”,皆因为诗所具有的灵动、神气、虚实、审美之最高境界。不是每首诗都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但,肯定都是向这境界努力的。因为言灵、言神、言魂,所以,其实就是言心,即“诗言志”。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6:58 | 显示全部楼层
叁  
   高屋建瓴  

中国诗学有一个最核心的美学理念,就是“不确定”。这种不确定性,其实也是中国文化的核心所在。比如我们的“太极图”,你看有黑白两色,好像是黑白分明,其实黑白之间一点也不分明。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缠着白,白缠着黑;而且,它旋转起来,孰黑孰白,非也。
我们今天说的汉字,从确定性的单字单义,发展到不确定的单字多义、多字单义、多字多义这样的词组形式。还发展成为同音多义,多音同义等等。其实,就是从“确定性”走向“不确定”。文字的发展,也呼应着民族性格与特色,那么,实际上就是中国人的含蓄与中庸之道。
反映到诗学领域,其美感特征,就是那种“含蓄美”“朦胧色”“隔层纱”“神意会”。与其说是“审美”不如说是“智慧”,与其说是“智慧”不如说是“神奥”。智与慧,其实很奇妙。智是一种“理性”,慧则是一种“感性”,智慧者,无疑也是虚实者、阴阳者、情理者。
因此,诗其实就是字,字其实就是诗。正如一粒沙子里藏着宇宙,一片叶子里蕴含着菩提。因此,我们讲究诗词的审美艺术,其实,就从汉字开始。高楼大厦,也需要一砖一瓦,一衬一梁。需要什么砖,砖向哪里放。我曾经讲过诗的《炼字》,炼字就是选字,所炼的是眼光。
我们今天探讨的,其实是一部《炼字前传》。炼字即炼意、炼意即炼诗。炼字如炼丹,炼丹如炼魂。东汉许慎有一部《说文解字》,今天舍得有一篇《说诗解字》,不算暗度陈仓,只是借个名字,以向前辈致敬。关于汉字,不论我们如何强调,都不过分。因为它是我们文化根基。
汉字的“六书”还有一个形声元素,对于诗学来说,就是字的声气音象,以及其所表现的韵色平仄。我们下字行吟的时候,不仅考虑字义,还有考虑字形,更要考虑字声。而且,还要考虑字的灵性。比如它若属于偏僻字,则几无灵性。它若是声哑之字,灵性也减半。必须谨慎。
从诗的整体审美高度审视每一个字,再从每一个字的变化联系到诗意的具现,有如上帝之创世纪,有如盘古开天地,一斧子下去,分阴阳,分清浊,分灵气,然后酿造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字里见诗,那字就如魂,老君炉里暖三分。诗里含字,字如音步冬到春,绽放新我,绽放心意。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7:52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诗派理论【卷四十九·说诗解字(续)】


一个文明的起点,起于文字。文字,不仅决定着民族的品质优劣,更决定着民族文化的层次。诗歌之根本,就是对汉语文字的高端演绎。对文字的考究以及讲究,不论多么细致都不过分。因为,最基础的,决定着最高端的。翻阅着《说文解字》,演绎着我们的《说诗解字》。
今天讲座主要侧重于汉字读音。以及拼合字音的各种途径。其中相对尖锐一些的,非主流的一些观点,都是舍得本人的一己私见。不揣陈述,以征各位诗学同道之探讨。诗无达诂,不仅指诗词作品,也是指诗学观。不论观点对立或相同,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让诗学更美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壹  
再说反切
  言              当我们初入学堂的时候,我们就会被教导学拼音。学会拼音,遇到不认识的字,查阅《新华字典》就行了。依照笔画偏旁,或拼音顺序,找到并且拼出来声音,就是这个字的读音。我们使用的汉语拼音,都是“拉丁字母”,即是西方文字字母,如英文字母bpmfdtnlgkhjqx等。
这种字母拼音,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而中国汉语至少有几千年的历史,没有拉丁字母,没有拼音方案,古代人是怎么读音的?中国历代的文学发展、历史纪事、官民交流、地域交流、文书档案等等,不仅有字形体现,也需要汉字读音。古人怎么读的?古人语音依据是什么?
说语音“变化”之前,我们先说一下“古今”的概念。当今的历史学家,以清代消亡时刻为界限,称其之前为“古代”,称其之后为“今代”(近代以及现代)。所以我们现在经常说的“古今”就是这样分开的。这种划分之法,就以中国西化为分界点。清后中国全面西方化。
所谓中国历史,其实就是“中国文化史”。中国文化,几千年绵延不绝,几千年之间,只有前朝今朝的概念,而无古今。前后朝代之间也不算古今之分,除非相隔很多朝代,成为了传说,那算是“古”或者“远古”。历经劫难,甚至都被杀的近乎灭国,中国文化都没有灭亡。
但是,就在一百多年前,中国文化则面临着一个灭顶之……,嗯,就称呼为天大的考验吧。支撑中华民族几千年的中国文化,崖山明末之后,面临粉碎性的巨大冲击。民国时期的全部“精英”,无一例外的全部,尽数投入崇洋运动。舍得无力论是非,只是陈述其史实及渊源。
随着民国时“去中国化运动”的深入推动,中国文化已经面目全非。从反“孔家店”开始,推动白话文,教育模式西方化。汉字的“反切注音法”就是那时期被“字母注音”取代了。那时“国学大师”非常多,也非常著名,号称大师时代。大师们集体抛弃了汉语“反切注音”。
汉语“反切注音法”到底是什么样的?它是不是“过时”了?是不是被“时代”淘汰了?它与中国汉语言文化,有什么内在的关联?它对中国的诗词文化又有什么影响?为什么伴随着汉语言成长了几千年都不过时,到了民国时代,就被淘汰了呢?它到底被哪些人淘汰的?
反切,又称 “反”“翻”“切”“切语”“反音”“反语”“反言”等。它是通过两个汉字拼合,为另一个汉字注音。那两个母字,第一个叫“反切上字”,也叫“上字”;第二个叫“反切下字”,也称“下字”。把上字与下字的音分别切开,取上字声母(前音),取下字韵母(后音)。
如此,上字声母+下字韵母=“被切字”的发音。这方法,就是传说中的“反切法”。所谓“反”,音韵展转相协谓之“反”;所谓“切”,母字的声母和韵母被一切两开,谓之“切”。由此我们看到了,汉字怎么注音的:任何一个汉字“发音”,都取决于其它两个汉字“发音”。
比如“遑”字是“胡光切”。也就是“胡”的声母(h)+“光”的韵母(uang),合音而成。huang也。 我们再注意,“胡”字是“戶孤切”;“光”字是“古皇切”。 我们继续看,“戶”字是“侯古切”,“孤”字是“古乎切”。 我们还可以再继续查看,“侯”“古”“乎”的反切字是什么,无限延伸。
看到这,应该明白了。反切法的意思是,汉字的实际发音,永远取决于另外两个字的发音。而另外的两个字的发音,也分别取决于再另外两个字的拼合发音。我们的结论出来了,汉语的实际发音,其实是不确定的,它具有“相对性”。因为反切母字的“上字”“下字”也不确定。
反切法,起始于何年代?学者们考证,有曹魏孙炎说、有汉字同生说、有先秦合音说、有汉末之世说。总之,不会晚于汉朝。也就是说,至少三国时代以来,“反切法”就存在了。历经中国文化的成长期,成熟期,繁盛期。或者说,它是伴随着中国文化成长的,文化痕迹深重。
或者说,反切法,就是汉语言本身的一部分,基因相同,血脉相连。比如它的“不确定性”,也就是它“相对音”。其实,与中国文化背景的“含蓄性”相吻合。含蓄者,非确定也,非极端也,中庸也。所以,汉字的体性,其实也吻合着中国文化的“中庸”特性。一以贯之。
我们这几代人,在拉丁字母的拼音教育下成长,习惯了一种语音的“确定性”,现代汉语中所用的字母拼音,其实,只为“普通话”量身定做。它又与白话文的“白”同气连声。我们已经习惯了“封闭认知”,拒绝接受不确定的语音系统。实际上,“相对音”才是汉语本真色。
所以说字母拼音为“普通话”量身定做,是因为,普通话是一种确定性的具体语音。每个字的读音,与其它任何字都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普通话是一种“绝对音”。或者说,字母文字本身就是“绝对音”,由字母注音的任何文字(包括汉字),其语音都立即被“绝对化”了。
与普通话相比,汉语言通过“反切注音法”所得到的语音,其实是一种不确定的相对的语音,也说明了,汉语语音本身的“非单一性”。这种非单一,具有了“兼容性”“连带性”“近似性”“通感性”“涵盖性”。也因此,对各地区的方言,可以做到兼收并蓄。独立而统一。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8:47 | 显示全部楼层
贰  
    反切意义   
              反切字,其实也不是简单的拼合就可以。特别对于今天习惯普通话的我们,有时候反切出来的字,我们甚至读不成。比如“工”是“古红切”,但是切出来的读音是góng,普通话里没有这个读音。有学者(唐作藩《音韵学教程》)解释,这是古今音发生变化了。真的是吗?
其实,时代的影响并不是主要的。不同时代所选用的反切字的不同,才是主要的。而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时代原因,而是“普通话”与汉语言整体的发音情况不一样。或者说,是“普通话”的原因。我们换个角度看,既然反切不遵守普通话之音,它就有可能找回“古音”。
普通话中没有入声字,却包含了入声字,那是因为“入声三派”,“入声字”被分别派送进普通话的“平、上、去”声当中。所以,对当今的我们来说,有多种途径,把已经三派的“入声字”找回来。我在讲格律声韵时候,讲过“字形判断法”,其实还有拼音辨别法,也简单。
这里有小贴士,简单介绍几种根据现在拼音,找回入声字的方法。 声母为b d g l zh z(拼音字母,下同)的阳平字,是入声字。 声母是d t n l z c s韵母是e的字,都是入声字。 zh ch sh r k 与uo同拼的字,是入声字。 b p m d t n l 与ie同拼的字,是入声字。 韵母为ue的,多是入声字(瘸、靴,不是) 6,数字(只有三和千是平),一、六、七、八、十就是入声。
这些依据“字形”或者“拼音”而识别出入声字,也是基于当前的语音现实。我们写诗人一定要特别重视这个,找回入声字。补全我们的“入声字”认知,我们的平仄判断才能完善,我们也才有资格谈论以及写作格律诗。而实际上,通过汉字的反切法,可以更便捷辨别四声。
具体的反切体验以及使用方法,我们后续课程可以详细交流。有一点需要提醒的是,反切法的重点是,上字取的是“声”,下字取的是“韵”与“调”。因此,依据汉字的反切,可以得到声、韵、调。作为诗学爱好者,对汉字的形、声、义、引,一定要“咬文嚼字”,彻底吃透。
诗词的写作与鉴赏,其美学层次,其实远远高于普通的文学写作。这种“高于”不是简单的“优于”,而是一种跨越维度的“升华级别”。如此,诗文的最基础底蕴,最基本的构件,就是汉字。所以,对汉字的修炼打磨,是诗学修炼的基本功。穷经皓首,苦心孤诣,在所不惜。
我们通过反切法,证明了汉语语音属于“相对音”。各种例举证明,这种“相对性”才符合汉语言的本质特点。历史上不是没有推广过“官话”的例子,但皆以失败而告终。民国以来大力推广普通话百年之后,普通话一样不能“一统天下”。反而,因推广普通话颠覆了汉语生态。
汉语“入声”被强拆,不是简单的“口音改变”这样简单,而是导致汉语言系统性破坏。因为,汉语言能够维系这种“相对音”的存在,其实是“汉语四声系统”在起到统一性的经脉作用。汉语语声再不确定,“四声体系”归属却一定是确定的。即平声、上声、去声、入声。
“四声”不是具体的口音腔调,而是对口音的“声势归类”。《康熙字典》中载有一首名为《分四声法》的口诀:“平声平道莫低昂,上声高呼猛烈强。去声分明哀远道,入声短促急收藏”。这里说了四声所属汉字的发音特点。平声、上声、去声、入声决定了汉语声调基础。
所以,从《切韵》开始的中国历史上各种《韵书》,它们里面讲了什么?它们其实不是在给每个字“注音”,汉字注音交给“反切法”就可以了。《韵书》是依据字的“反切法”为每个汉字做归类,也就是,每个字,可以归类到“四声”之中的哪一个分部去。《韵书》不注音。
通过对汉字语音的相对性分析,以及对反切法的语音特性归属,我们得出如下结论:
汉字语音没有什么古今区别,也无朝代之间的语音差。今天所谓的“古音”,完全是推广普通话造成的认知局限。我们只认为普通话就是“今音”,其它方言,或者我们未知的语音特征,就以为是“古音”。语音的“古今差别”是人为的误解。它只有地域差,无古今差。
汉语文字的组织形式,也就是造句或语法,也没有古今差。我们现在所谓“古文”或称“文言文”,只是经过进化后的更高端的汉语表达形式。它至今可以有效使用,而且,蕴藉、凝练、通畅、有韵色感、节奏感、广义性、兼容性等等。文言文,实乃中华文化至经典。
我们所以称呼它为“古文”,乃是因为五四以来推广“白话文”所导致的认知局限。今天的文学形式,造句等都是被白话文所影响的。所以,文化如果不断脉,为什么“文言文”需要白话文来做翻译呢?不论是文言文,还是诗词,一旦经过白话文翻译,立即被稀释成俗语也。
另外,汉语诗词,也是不可以进行外文翻译的。首先文字体系的不同,决定着中英文(拉丁语系)翻译的不可行。这种不可行,是单向的。也就是,英文诗歌,可以翻译成中文。而中文诗歌,不可以翻译成英文。原因是,字母文字的拉丁语系,与汉字体系,维度不同,不兼容。
所以英文诗歌可以翻译成中文,乃是汉语诗词再创作。因为汉语言高维度、超大容量、超级表现力,所以,可以在保留原文基础上,按汉语规则创作。诗词的中译英,其过程是先把诗词“翻译”成白话文,再把这个白话文,译成英文。则所谓“诗词”美学没了,不算诗词了。
一切都取决于汉语的“高维特性”,其“反切注音法”也是汉语高维特性的必然。所谓“高维”表现,就是:象形字的视觉空间、音义多重性的多向表达、语音蕴藉性的相对特色、四声体系的纲领脉络。因此,“反切注音法”正是配合汉语言上述特征,相对统一,音韵有度。
我们发现,只要中国文化不灭,汉语言传承就是一脉不断。文脉不断,就不存在断代问题。没有断代,何来“古今”?但凡以“时代感”来否定汉语言基本属性的,都是对中国文化的无知。中国文化一以贯之的“永恒特性”,是中华民族之文明标志,可以适应任何时代之更迭。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9:06 | 显示全部楼层
叁  
   关于吟诵   
         
有人问我“写诗依据《平水韵》,但是读诗需要依据什么?也需要靠《平水韵》吗?我们也不知道古人的读音啊”。前面我一再说明,《平水韵》只是声调分类,只提供四声归纳,不是“注音表”。关于怎么读诗,我一贯的主张就是“爱咋读就咋读”,任凭每个人的南腔北调。
我们始终不能忘记的一条诗的定义,就是“诗言志”。这个定义说明,诗,其实主要是“达志言思”的,是诗人个性所在。所以,舍得提出三唯观,“唯我”是诗之第一特征。而读诗,读别人的诗,就是让“我”与诗融合的过程,寻觅“共识”,触碰“通感”,以激活“我心感”。
也就是,读诗,就是把别人的诗化为“我诗”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非常自我的融合过程。所以,读诗,一定是“入境”状态。此时的“读声”只是自我感思时的一种自然反应,只属于读者本人。所以“爱咋读咋读”,就是读诗的真谛。读诗只是领会过程,没有任何标准可言。
所以我们把读诗,称作“吟诗”,“吟”是形声字。《说文》中说“吟,呻也,从口,今声”。所以“吟诗”就是“呻诗”,就是“呻吟诗”,就是自我感受、自我享受、自我入诗境的状态。因此,所有吟诗者的吟,其实都是给自己听的,外人听来,无一例外感觉的是,非常难听。
吟诵,其实一样。所有的吟诵,其目的都是吟读者进入诗境的过程。这个过程,重在诗的文字内容,而不是吟诵之声音。我们听过很多所谓大师的吟诵,都非常难听。我是指任何大师的吟诵,无一例外的难听。怪声怪调的,吟诵者自己可能很享受,但旁听者一点都不喜欢。
听大师吟诵,正如《皇帝的新衣》,明明难听,还得赞美你高端有档次。难听的原因是,“吟诵”是很自我的事,却强行拿出来“分享”,别人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如何分享你的读诗感受。何况,诗无达诂,同一首诗,感受不同,为啥要听你的“吟诵”?吟诵只能是个性的。
正如我们戴着耳机,听着歌曲,并跟着音机里的歌声去唱。我们丝毫不觉得自己唱跑调了,但别人听到,则是跑调到瓜哇国里了,太难听了。戴上耳机,其实就等于封闭了外界关联,进入自我世界。而我们随唱,我们的歌声却传递出去。内外不对等,当然难听。吟诵,亦然。
诗人眼中的汉字声音,其实只有它的“四声”归属。而具体的读音,具体的吟读之法,自古以来,都没有任何标准可言。古时私塾里,先生带着一堂稚子们摇头晃脑地吟读,那是带着他们进入诗境。并不是教他们如何表演。那么,诗词的诵读出声,有共识性规定没有?有。
那就是吟唱,原理上说,古体诗都是可以唱的。尤其是《诗经》以来的古诗,《诗经》《楚辞》《乐府》《歌行吟》等等都是可以配谱而唱的。尤其是发展到后来的《宋词》就是“倚声”。真正规范性的可听,可以分享给别人的诗词内容,是诗词的“词”,词,也叫曲子词。
诗的出声,是给自己听的,是言情志。而词的出声,是给别人听的,是传情声。所以,词不仅是配谱唱的,词对用字的声调讲究也非常严格。我们写诗,其实只注意平仄的区分就可以了。而词,则一定要讲究到每个字的具体声调。诗讲平仄要的是节奏,词讲声调要的是旋律。
具体填词下字所要求声调严格,但追究的是声调归属,是“声势走向”。或平声字的阴阳清浊、或上声去声的曲婉顿挫、或者入声字的急促收藏。但并没有具体要求到字的“读音”,江南音还是云贵腔,并不重要。因此,我们反思回去,汉字发音的重点,是“声”,而不是“音”。
关于汉字“声”与“音”的差别,我们一定要审慎对待。声偏向“势”,音偏向“腔”。诗学韵文,其实更多重视的是“声”而不是“音”。举例说,《平水韵》的内容就是“四声”,所谓《中华通韵》介绍的其实是普通话的“口音”。声,决定了汉语节奏旋律;音,则只显示了口音特点。
吟诵、吟读、吟唱等等,没有好与不好的差别,也没有必要真正的读之类型区分。只有不同对象,不同场合,不同适用范围。用对了,于诗歌助力生辉。用差了,则易生歧义。所以,所有的形式都是为诗学表现而服务的。吟读表现诗词,与书画表现诗意,道理也是一样的。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19:44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诗派理论【卷五十·简约之美】
所有的修炼,都是为了追求那一种至高的纯度。诗学修炼同样如此。诗学境界,可以表现的繁花似锦,可以包罗万千。但是,诗学的真味,一定是一种真切至纯。情感之纯度,决定了情感的深度。也决定了诗学之审美的层次。我们从《道德经》开始,探索那婴儿般底色纯净。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20:07 | 显示全部楼层

纯如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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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道德经》里讲了什么?我说,讲的是如何做一个“婴儿”。《道德经》里有三处提到了“婴儿”,决不是一种偶然。其第十章说“载营魂,抱一,能无离乎?抟气致柔,能婴儿乎?”营魂,就是魂魄。载,就是身体对灵魂的承载。抱一,就是灵魂与身体完美的契合。


说起《道德经》就不能忽略一个人,即河上公,又名河上丈人,战国时期隐士,方仙道开山祖师,黄老哲学集大成者。他的《河上公章句》对《道德经》原文进行多处修改,成为西汉以来的我们今天见到的传世之本。近来所传《道德经》祖本,可参考阅读,但暂不足为“道证”。


河上公说:“言人能抱一,使不离乎身,则长存。一者,道始所生,太和之精气也。故曰:一布名于天下,天得一而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正平。入为心,出为行,布施为德,总名为一。一以为言,志一无二也”。所谓抱一,就是初始“婴儿态”,也是复归“婴儿态”。


天下至简莫过于“一”。这个数字,乃数中最为奇妙的。至纯至净者为一,至大至容者为一。“一”不仅是数量概念,还是“有无”概念。从“无”到“有”的突破点,就是“一”。或者说,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太极”,就是“一”。因此,一分为二,就是“太极生两仪”。


世上道理,万变不离其宗。现代科技能够腾飞而起,其实完全依赖着数字领域的“数字经济”“数字技术”等等。所谓数字科学,其实就是使用了二进制,也就是“零”与“一”的演绎。“零”就是无,“一”就是有,有有无无,有无之间,就诞生无限数字魔力,如电脑网络等。


大千世界的繁复,本质,就有如一个“婴儿”。而这“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就是“一”的诞生。这“一”的另外名字叫“太极”也叫“道”。之后演化,我们就知道了,《道德经》第四十二章中说了“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的出现,其实就是无中生有。


所以,不论古今中外。我们人类所追求的美学真谛,其实就是“简约”。简,就是极简的“一”,约,就是规律性的约束。因为,所谓美学,所谓至美,就是一种探索“本源”的过程。简,只是一种本源之透视,本源之征象,所以《道德经》频繁提到“婴儿”,即取本源之象征。


我们素常都喜欢婴儿,喜欢的是什么?其实就是婴孩带来的,那种纯真的、纯净的、纯纯的天然之象。我们感觉婴儿非常可爱可亲,那是因为我们在婴儿身上看到了我们自己曾经的影子。我们来到这世上的起初,也是纯净的“一”,也是一身“太极”,只是现在面目全非了。


老子说的几处之“婴儿”,是不同的“道象”。第十章说的“抟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是魂魄同一,初始的完美态。第二十章说的“我泊焉未兆,若婴儿未咳”是一种懵懂未知。而第二十八章的“恒德不离,复归于婴儿”,则是一种历尽劫数的灵魂觉醒,返璞归真,大道自然。


《道德经》第五十五章有“含德之厚者,比于赤子”,这里的“赤子”也是说的“婴儿”。赤子这个状态,就是有大德的状态。所以,《道德经》讲的“婴儿”,其实只是一种大道形态,最通透的寓意,就是“大道至简”。人们美学意识的提升,其实都不是学,而是一种觉醒。


所以,如果强行去学什么技术,或者学什么理论学科,我们都会觉得痛苦。而唯有美学的范畴,所学其来,都会有一种大愉悦。不论是歌、是舞、是画、是诗、或者是其它所有美学色彩的领域。其根本原因就是,追求美,是人类的天性。看透美、认知美、掌握美,乃意识觉醒。


所以,这种大道的回归,才是美学真谛。而大道者,至简者为上。大道至简,是美学的终极法则。在《论语》里的“约”,是“约束”之意, “简、节”才有“简约”的意思。简约者,不仅仅是“简单”这么简单,更是一种“度”的提纯。也可看做是,筛选、归纳、祛杂。


世间万物求之美,世间万物尽含美,其实源自于美的“视角”。以美的视角去审视世界,去表现世界,并且把世界收纳于己之心境。这种行为,叫做“作诗”。所以,作诗其实不是把玩文字这样简单。如果没有美的“意识”之觉醒,没“婴儿”纯净之本真,诗注定美不起来。


这种美,这种本真,也是我们称之的“善道”。《道德经》第八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所以,诗为美之道,美为善之道。这是我们诗学的第一准则。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贰  
    立意而起   
              我经常强调一句话“一诗只可有一意”,就是想说明这种美学意义上的单纯性。诗言志,其实言的是一种情味。而杂乱的情味,其实是不美的。心绪可以杂乱,但是情味不能乱。景物可以眼花缭乱,但是,那一念心思,则一定不能乱了。也即,情调氛围,情绪底色,不能杂。
所以,所谓的“一意”其实是指“一情”是也。这一点很好理解。情感,也是越单纯越好。“一意”也就是指诗的整体情感基调,要么悲伤、要么喜悦、要么惆怅、要么娴静,一定不可兼有。如果有其它情味的参与,也一定是为主情味服务的,陪衬、比衬、对比、映衬等等。
如果情味杂,又不能达到一种协调。那么,我们希望表达的情感,一定不会深入。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题记,有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感情啊,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却已经在内心难以自拔。情感越深沉,就越单一、就越纯净、越能回归到大道的本源之中。
这种纯净的特质,因为源于大道之象。所以,其实,它本身就是美学的催动力,它会催发天下万物之美,也一定见证着天下之美。或许,从“简单”到“复杂”,再到“简单”,就是一个简约的过程吧。所以,简单只是表征,简约方是内涵。因而,简单是起点,简约是终点。
对于诗学来说,这种“求纯”的美学取向,是面对所有具体的诗学过程的。立意的简约是“意随情走”;章法的简约是“起承转合”;对仗的简约是“虚实相对”;造句的简约是“忌多动症”;炼字的简约是“只看视角”;情感的简约是“一诗一意”。每一步皆求“简约”。
舍得诗派的诗学理论,我们展示的也很多了。我们的诗学理论,不论从创立,到运用,所遵循的美学原则,也都是按极简的方向,简约而行。比如诗的特征,皆以情感为重。但是诗中的情感从何而来?怎么才能在作品中建立起来诗之情味。我们将其简约归纳,即“逆转时空”。
情感,是人类最不可思议的行为之一。为此,古今中外的学者们,从哲学、心理学、社会学、生理学、宗教论、诗歌等等不同的方面,试图找到“情感”的产生机制,但无一可清晰论证的“定论”产生。而我们的“逆转时空”理论,直破目障,一语道破诗中的情感产生根源。
还有我们一以贯之的“虚实理论”,其作用,也等于把中国诗学,做了极简化处理。不论是诗学理论还是诗学作品,只需要“虚实”二字,即可解释并且解决从整体架构,到炼字对仗的每一细节问题。可解释其文化背景之原理、也可以指导写作之道、更可以藉此为评析之依据。
例如我们以“虚实理论”来看待“对仗句”,甚至可以依据对仗的基础原理,创立出一“应用铁律”,即“上(句)实写,下(句)虚写”之确定性规律。甚至对于诗语造句,也依“虚实理论”总结出所谓“八字方针”,即“虚话实写,实话虚写”。以虚实定诗学,舍得之论也。
所以,舍得推出的“诗学理论”,其理论基础都是以“简约”为根本的。以最纯正的简单,直透诗学本质。我们的理论,不仅仅是为了一种“实证”,更是为了一种“实用”。我们所有的诗学理论,都可以直接运用到写作以及评析的实践中。所以,简约,是诗学灵魂所在。
每个人的诗之创作,其实,都是一种自我灵魂的洗礼。创作诗歌,必然经历一些“过程”。这些过程,每一步都是必不可少的必经之路。比如“立意”,无立意就没有写诗的冲动以及想法,或者说,就想不到要写诗。一旦想写诗,必然会去考虑,写什么?为什么写?如何写?
这些问题必须得有答案。这就需要一个选择的过程。最终的答案是唯一的。而决不可能同时有多个答案。比如,我因为烦恼而写诗,烦恼就是我唯一的主题。由此而展开的后续过程,只能强化、提纯以完成这个“烦恼”主题。在最初“立意”阶段,我们的选择,就是简约的。
为什么不能有多个主题?因为,相似的情感,多了就是累赘。不同的情感,挤在一起就是矛盾。不论哪一种情况,我们要描写的情感目标,一旦混杂,永远都只能浮于表面。而只有将它提纯,灵魂才能展现,才能进入真正情感世界。立意不纯,不为美也。美之不存,诗意何在?
所以,诗之开端,立意,才是真正的关键。换言之,就是让你去写诗的第一催动力。不论是主动去写的,还是被动来写的,只要你想写了,你第一考虑的,就是“立意”。反之,读诗或是评诗,第一要关注的,也是你的“立意”。也就是,最起码需要知道你写的是啥,为啥写的?
从“立意”开始,就进入了作诗的实际操作。而后的每一步,其要求的标准,都是同一个,就是极大化的“简约”。立意的单纯,是起点,随后的操作,第一步,并不是所谓的“谋篇布局”,也不是对仗啊,修辞啊,而是,如何完成“第一句”。并且,它几乎与立意同步完成。
也就是,在诗的“立意”确定的同时,其实,第一句也就有了。经常写诗的人,一定会有这样的体会。因为,一首诗的“立意”,其落脚点,一定是第一句。立意,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不论是,什么情味,一定,一定会在起句或者起联中体现出来。也就是所谓的“起句定调”。
比如杜牧的《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首句的“清明时节雨纷纷”,就是诗意的情味定调。这句点明了时节,是“清明”,大家都知道的,扫墓,祭祀。气氛当然是特殊的。而“雨纷纷”则更渲染了环境的阴寒之气。
这起句的“清明时节雨纷纷”,其实就是在诗人确定这首诗立意的同时,随意吟声而出。第一句定调,定的就是“立意”之调,也当然确定了诗脉的方向。随后几句,都是依脉而吟,顺流而下。起句的“定调”,其实也保证了诗作的“纯度”。后续句情味,依调而不会跑调。
对于绝句来说,第一句,必定是“定调”之句。而对于律诗来说,则,诗意的情感基调,取决于首联。诗的首句或首联,不论是写景还是言情,不论是写山水还是写花草,它必定体现出一种情感气氛。这种气氛,就是全诗的“调门”。我们一定要记住这个规律,也要利用好它。
我这里论述的“诗”,以及其“起”的定调性质,都是指近体诗而言。其它体裁,如古风之歌行吟,虽然也具有这样特点规律,但是因为篇幅的布局问题,表现的不一定很明显。近体诗,除了排律相对特殊,其余四体(七律、七绝、五律、五绝),尽循此理。形小更须完整性。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21:17 | 显示全部楼层
叁  
    万法归宗   

自古以来,学者们就喜欢讨论各种“诗式”“诗法”。仅那著名的《冰川诗式》就令人目不暇接。还有很多人热传的所谓《绝句五十六法》,什么“旋转法”“转折法”“相复法”等等,讲的头头是道,煞有其事。其实,完全没有任何用处。任何人任何“绝招”,都不要相信。
为什么不要相信他们,不是他们讲的没道理,而是,他们讲的太有道理了,太有技术性了。但是,他们这些学者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诗学的灵性,以及最重要的“简约性”。别说“五十六法”你根本记不住,如果你真的记全了,那更坏事了。跌入窠臼,而不可自拔。
我曾经多次讲过“诗之有法,诗无定法”。所有的“诗法”,其实皆出自于“诗道”。诗道,就是自然之道,就是美学之道,就是人间善道。对一个诗人最重要的,是“道”而不是“法”。道,可能只有一个,而法,则有数之不尽的无数种。道是“婴儿”,而法是“迷雾”。
为什么舍得诗派要提出“三唯诗观”,我们所追求的,就是诗之大道。唯我,即确定诗性的立足点,出发点。无我者无诗,我,是诗言志之主体;我,也是万千法象之归处。我,就是道家“婴儿”之现观。世间纷扰不过我观,千变万化终入我心。“我”,就是诗学之最“简约”。
我们提出的“唯我”“唯心”“唯美”,这个“唯”,就是唯一的“唯”,就是世上最极简的选择。简约而不简单,是因为“唯”就是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们将万物“约”之,即可化繁为简,返璞归真。诗道为“一”,诗法为“万”,与其迷恋皮毛,不如建立风骨。
我们以史上公认的一些著名诗篇,印证我们的“简约之道”。以佳篇证道,更有说服力。先看一下被推崇“第一”的《黄鹤楼》:
黄鹤楼 崔颢(唐)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这首诗的情感基调是什么?当然是“怅然若失”的失望。又由失望而引起的伤感之叹。人在伤感之时,第一反应的想法,就是“想家”。所以,诗意真正的接地处,就是尾联的“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所以,由诗人临景之感,而知其“立意”,即起联情味也。
前四句一气呵成,其实,就是表现了那种触景生情,失望失落。怎么想的,就怎么写了出来。写出来了首联,也就确定了这首诗的基础情调,后面的顺势而下,才是一种情感味道的自然流动。前半段情感缘由在哪里?望空而神思,思绪必回溯,想象仙人乘鹤飞去,逆时之写。
所以,前四句的诗人情感,浓郁堆砌,扑面而来。原因就是,诗一起端,就“逆转了时空”。这也符合了我们的《时空理论》---情感生在逆时处。“昔人已乘黄鹤去”这个开篇的第一字“昔”,就是一种“逆时”。了解舍得的《时空理论》,就很简单地看破了这诗的情感奥秘。
最重要的是,这首《黄鹤楼》情味的统一性。他的场景写作,从黄鹤而楼,从楼而白云;笔调一转,又有晴川之汉阳树,又有萋萋鹦鹉洲;更有乡观之念景,而后收眸惆怅之烟波浩渺。场景变化非常大,但是,却因为统一在同一种情绪氛围里,所以,丝毫不感觉景物的复杂多样。
这就是起句“情味定调”的妙用。随后的景色场景,不论怎么变化,不论多么复杂,只要你的情味不跑偏,就决无“杂乱”可言。反而,因为景色的变化,更丰富了这种情味的跌宕起伏,更增加了情味的浓度。这里的简约之笔,体现在“情感背景”的统一底色之中。简约也。
再看一下著名的《阳关三叠》,分析它的简约处:
送元二使安西 王维(唐)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我们读诗的时候,往往被那“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所惊艳到。其实,这是一般读者的“业余视角”,是观众视角。而诗人写作视角,则必定去关注它的起句“渭城朝雨浥轻尘”。没有这样的起句铺垫,后面的所有精彩都将泯然失色。铺垫,定调,才是最重要。
我们都很熟悉白居易的《琵琶行》(歌行体,篇幅太长不列出了)。其第一句是“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诗的主体是讲游宴中遇到一个“琵琶女”的故事。其实,其故事只是一个引子,诗人真正想表达的,是自己仕途遭遇,是无以排遣的一腔怨愤。通感而已。
所以,我们注意,起联中“浔阳江头夜送客”不算重要,交代事由而已,真正影响后面篇幅的,是“枫叶荻花秋瑟瑟”。注意,这个“秋瑟瑟”就是一种情感氛围的定调。诗的结尾是“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看,就是从“秋瑟瑟”引起,最后江州司马泣最多。
今天是舍得诗院理论课的第五十讲,我们以“至纯”为课题,以“简约”为追求,探索诗学之真谛。诗学之路,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今天讲座就到这里,下周六我们作第五十一讲。谢谢大家的温暖陪伴。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22:34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诗派理论【卷五十一 诗性心理学】


我们不是为了虚名而开辟学科,我们只是感觉,太需要一种这样的学科,能让我们孤独的灵魂,可以得到滋养;太需要一个方向,能指引我们走向健康的人生。学科开辟,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是巨大的工程。但是,不论困难多大,我们都想要试一试,诗人的心,是无忌。
我们无忌于逐尘而来,无忌于胆大妄为。无忌于开山立派,无忌于创建新的学科。不羁于形,那是我们的天性;唯美唯善,那是我们的诗性;破维而出,那是对宿命的不甘;开坛布道,那是我们认准了大道归一。世人常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偏不信。
洗练心路之旅,且看舍得为您娓娓道来。《诗性心理学》就这样与您周六相约。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29:22 | 显示全部楼层
壹  
逻辑极限
  言              我们人类的心理,取决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个世界表现的井井有条,很有顺序感。看日出日落、赏春去秋来、感炎凉冷暖、论远近疏密等等,几乎所有事情都有一定的“规律”可言。我们这个世界,在我们的认知中,是有“客观规律”存在的。也就说,有了可预判性。
世界的规律性,符合我们生活常识的认知,我们也理所当然地习惯了大自然的节奏。但,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从何而来?它真的是井然有序吗?它背后的真正规律是什么?我们还考虑一个问题,为什么西方文化喜欢讲“逻辑”,而中国文化对“逻辑”的态度,好像不亲。
我们排除政治诉求方面的因素,就文化本源来说,中国文化也是不喜欢讲“逻辑”的。在前期诗学讲座的时候,我们提到过,中国汉字的定性,就脱离了“逻辑”范畴的。如汉字的语音,由反切法确定,因为反切法是一种“相对法”,所以,汉字语音本质上属于“相对音”。
又因为汉字是象形字的演绎,汉字的发展过程,更侧重于“感”,所以它由此具有了“形、音、意、声”等多方面的多向性。也因此,汉字本身就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由汉字繁衍而来的中国文化,也因此具有“不确定性”特征。而所谓“逻辑”概念前提,是“确定性”。
因此,从某种程度看,中国文化,本质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不论从哪个方面,就思维模式,思维层次等等方面,皆不能与“逻辑”符合。其实,近代以来,“逻辑”几乎成为了“正确”的代言词,而“不符合逻辑”则被确定为一种“错误”。实际上,正确或错误是相对的。
在前期《导论》中,我们论述到“《心理学》的‘逻辑基础’正是其学说的致命短板”。也是基于“逻辑”原理的局限性。那么,逻辑局限在哪里呢?为什么它会有局限性?就“逻辑”概念本质来说,逻辑,其实是时间的产物。准确说,是不可逆性质的“时间箭头”产物。
逻辑的前提,是“时间不可逆”。一旦时间流动的方向发生变化,“逻辑原理”会立即崩溃。而在我们的现实世界中(三维空间),时间的概念,是只能有一个方向。也即,永远不能回到昨天,永远不能返老还童。因此逻辑原理永远是:“因为”昨天如何,“所以”今天如何。
逻辑的递比推论,是有“时序性”为前提的,而“时序”本身是三维世界的概念。因为我们的研究对象是“意识”,“意识”这种形态,是不守现实世界物理规则的。换言之,就是我们的“想法”“情感”“感性”这样的神魂态,是超越现实世界规则的。也即超维度的存在。
我们总是提及“维度”概念,所以,我们有必要对“维度”概念再度梳理一下。虽然讲过,但有必要再重新阐述什么才是“维度”,以做之前论述的概念补充,以及后续学论知识铺垫。维度,其实就是空间层次或等级。维度越低,空间属性越简单;越高,空间性质就越复杂。
我们定义,一个点的位置为“0维度空间”。它没有任何尺寸,只有位置意义。点的移动轨迹,其实等于铺满了无数个点,其实也等于铺满了无数个“0维度”,这种点移动的轨迹,我们称为“1维度空间”。“1维度空间”的意义是,它只有移动方向的长度考量,而没有其它方向尺度。
所以“1维度空间”所表现,只是一根线。意义只有长度,没有宽度或厚度。“1维度空间”的线,沿着线长度方向之外的任何方向做移动,就形成了线移动的轨迹,或者说,由无数条线所构成的组合,我们称其为“2维度空间”,也就是,我们平时称呼的“面”或“平面”。
面,在面以外的方向再做移动,其轨迹(相当于无数个面)就构成了“3维度空间”。也就是体。所以,每一维度空间,都是前一维度空间的无数堆积而成。3维是无数个2维所构成、2维是无数个1维所构成、1维是无数0维空间所构成。维度升级,需要维度轴数量增加。
3维空间,就是我们现在的生活空间,其维度轴,有长度、宽度、高度三种。0度空间只有位置意义,不计。所以,长度是1维,长+宽是2维,长+宽+高是3维。那么加上什么“维度轴”,可以让3维升级变成4维?这个新加的维度轴是“时间”。依次推理长+宽+高+时=4维。
四维空间再增加到五、六、七、八、九、十、十一维等空间,其递增原理一样。即本维度空间,移动轨迹叠加,或者是,无数个本维度空间叠加,就成为了更高一个维度的空间。所以,跨越维度有多难,知道了?那是需要“无数个”积累,或数学术语叫“无穷大”数的积累。
比如蚂蚁只在地面上爬行,它们属于“平面世界”,它们的生存空间,就等于“二维空间”。三维空间的我们,如果想观察它们,则需要俯视。对于蚂蚁来说,我们就是“神”。我们称呼蚂蚁为“蝼蚁”,这是一种维度差的鄙视。即使人类最弱的幼童,碾死一只蚂蚁也很轻松。
“空间维度”是文明发展的阶梯。我们所以是“三维空间”的产物,那是因为,我们只能在“长宽高”的尺度内活动。而“时间”只能是我们在三维空间活动的背景因素。对于三维空间的我们来说,时间,因为不可测,以及不可理论,而神秘地成为了三维世界的第一法则。
“逻辑”与“非逻辑”真正的区分,其实就是在这“时间”的概念上。逻辑,只能在“时间不可逆”的情况下成立。现实的物理世界(三维空间),确实是“时间不可逆”。但是,人的意识,是突破物理空间的,也就是突破了“三维空间”。人的意识,完全可以做到时间逆转。
比如,我们的“回忆”过程,就是我们的意识在做一场时间逆旅。每次想到“从前”“儿时”“那年”等等场景,时间就逆转了,我们的意识,就会逆“时间箭头”而行。我们的思绪,也可以随时再“逆”回来到眼前现实中。即,我们的“意识”,其实是可随时逆返时间的。
关于时间的研究,是当今科学界的最前沿课题。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讨论的其实也是时间问题。在宇宙的大尺度上,“时间”与“距离”(长度概念)几乎是同等的概念。如物理学上的“一光年”,其实说的不是“年”这样的时间概念,而是,光在一年内所走的行程距离。
而物体的速度,越接近光速,时间就会变得越来越慢。假如物体运行速度真的达到“光速”,它所处的时间,就归零。也就是它的时间静止了。这些奇怪的现象,我们寻常人理解不了,其实,世上最顶级的科学家也理解不了。因为,所谓科学思维,属于三维世界的逻辑思维。
然而,我们应该认清一个事实,我们生存所在,是三维空间。但我们的意识(灵魂)行为却不受限于三维。三维空间的运行规律,受“时间箭头”控制,因此万事运行规律具有“逻辑性”,守科学规律。而意识的运行规律,可以无视时间箭头,随时可以突破科学的“逻辑性”。
中国文化的整体特征,所以被认为“非逻辑性”,其实就是更侧重于“意识”(灵魂性),而不受物理空间(三维)限制,挣脱时间线的约束,而达到的“升维效果”。即,中国文化是建立在高于三维空间的运行规则上的。这是由文字的“不确定性”而导致思维“不确定性”。
所以,中国文化,只认可“关联性”,而不认可“推导性”(逻辑性)。中国文化的“不确定性”,其实就是一种广义的关联性,或者说,在更多维度视角下的审视特征。逻辑性,是一种单向视角下的递比推论,不具有可逆性。而我们文化的“关联性”是可以在任何方向做关联的。
其实,所谓“逻辑”就是一种关联,只是一种线性的单向关联。比如在绘画上的构图,中国画的构图途径是“散点透视”,西方绘画则是“焦点透视”。焦点透视的文化背景就是“逻辑思维”,而散点透视的文化背景是中国式“非逻辑思维”。这是中西文化差异的根本所在。
因为这样的文化背景不同,其实,反映的就是文化背景的“维度”不同。从文字品级,到思维模式,到审美观的建立,中国文化都全方位地突破了“逻辑极限”。逻辑思维,就是一种线性思维。中国文化的高维度特征,可兼容西方线性思维。而西方文化则无法兼容中国文化。
以上关于“逻辑”“维度”的论述,都是为我们的“诗性思维”做认知上的铺垫。因为,“诗言志”的定性,意味着诗的功能属性,就是“意识范畴”。诗人的所有精彩,也正是其展现脱离现实维度,脱离物理世界的属性所导致。所谓想象力,所谓修辞等,皆属于超维行为。
我们做过的理论讲座《诗词美学维度》,可以作为我们试图创立的《诗性心理学》基础理论之一(还包括我们讲过的所有诗学理论)。所谓“心理”,即为人类感知,即为感知后的抉择行为。所以,梳理环境认知,认清世界本相,才可为我们足够深远的“感知”建立真实基础。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29:59 | 显示全部楼层
贰  
    诗性思维   
              我们阐述中国文化的“维度”,是超然于现实世界的“三维空间”局限,以“不确定性”为基本特征,展现更多的“可能性”,以及更多的拓展空间。所以,“含蓄”“蕴藉”“禅机”“看破不说破”等等,都是最典型的中国特色。当然,这种特色其实只是一种度的宽容而已。
中国文化的“含蓄”“内敛”等性格品质的特征,其实并不排斥豪爽、耿直等等外向型表现。含蓄,只是一种“扩容”,并不等于完全的内收。因为,中国文化的真正精髓是“中庸”,也就是“度”的平衡感。所谓“平衡”,就是在“外向”与“内向”之间,把握一个最优态。
因此,以“含蓄”“羞涩”等等为中国文化,乃至为中国人的品性定位,其实是不准确的。中国思维的比喻,就像汪洋大海,可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种博大,是一种意识的宽容度,也是中国人修身养性的终极目标。含蓄之内敛,只是一种“蓄能”,不等于软弱。
又因为,文化、思维、意识、情感、思考、想象等等概念,属于超越现实(三维)空间的所在,所以,以“现实逻辑”来度量中国文化这些内涵,显然不够用。也因此,所有的量化方法,都不适合《心理学》,尤其是不适合中国文化背景下的中国人心理。即使所谓测谎仪也不行。
我们提倡一种“诗性思维”。这种诗性思维,是建立在中国文化的基础思维之上的。也即,包含有所有中国文化的“不确定特性”,以及包含“逻辑”与“非逻辑思维”的综合化思维特点。最重要的是,我们这种“诗性思维”是建立在美学基础之上的。即,中国文化美学化。
这种美学化的中国文化,被我们称为“诗性心理学”。所以称之为“学”,乃是因为,构建成“诗性心理学”,包括这几个方面: 1,中国思维为基础的思维模式。主要是指各种“不确定性”表征; 2,延伸各种“不确定性”的方向性领域,提升各种可能性的选择; 3,美学的赋予。所谓美学,即“最优可能性”指引; 4,以思维的宽容度,提升生存的优化指标; 5,修真以升维的必由之路。
我们试图创立《诗性心理学》,目的就是建立并推动这种“诗性”的思维模式。其具体有什么效用,还不是很清楚。但是,熟悉并理解我们的“诗性心理”,至少,会让自己的视野更大一些、心境更亮一些、智慧更高一些、容颜更年轻一些、身体更健康一些,此等,皆非虚言。
其实,中国思维的底色,本就带有“诗性”的。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中国文字语言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深刻而全面,深及血脉之中。即使文盲,也同样被中国文字影响着。因为,文字只是汉语言的一个方面而已。文字之外,还有耳提面命,口耳相传。还有社会交流互动。
汉字的“诗性基因”,就决定了我们的民族诗性品格。我们总是说“诗性”,到底什么才是诗性?没有确定的“定义”,但是,至少具有赏心悦目的特点。舍得推出的“三唯理论”,至少说明了“诗性”所具有的特征。唯我、唯心、唯美。三唯者,实际上就是唯高维之意识也。
诗性思维,有一个最大特点,就是不做数据分析,至少不做负面心理的数据分析。甚至,不去做任何“心理分析”。因为针对任何人做心理分析,其实都是一种“揣测他人”。任何分析,都会有积极的和负面两个方向的分析判断。且,所有心理分析,都以负面心理分析为主。
任何对其他人的“揣测”,不论是科学客观,还是人为主观,无一例外,几乎全部都是针对其“负面心理”表现的。也就是,任何心理分析,其实都有一个“预设”的前提,就是被分析人,要么是犯罪心理,要么的变态心理,要么是其它不正常状态。这种预设几乎无一例外。
所以,《诗性心理学》的第一个表态,就是反对针对任何人做心理分析。因为,这种“心理分析”一定是“恶意”的,它一定具备有意或者是无意的“恶意”。比如针对所谓“犯罪者”的心理分析,分析的前提一定会对其以“犯罪者”身份预判。对所谓“心理疾病”者亦然。
针对“心理疾病”,心理医生们一定会对“患者”做病患预设,也就是,至少不把“患者”当做一个正常的人。这种预判本身,其实就带有一种“恶意”。即使出于“治病救人”的好心,其行为也具有伤害患者心理的一种“恶意”。“观测本身影响被观测者”是量子原理。
这种量子力学的效应,也一定会反映在“心理医生”或心理分析者身上。也就是,做“心理分析”的人,一定会影响到“被心理分析者”,而且,这种影响,一定属于“恶意”施加。如此,针对任何人的任何心理分析,尤其是刑事或医疗方面的“分析”,其实都失去了公平性。
比如我们都知道的“测谎仪”就是一种纯正的“恶意施加器”。测谎仪,这个名称本身就是一种“预判”,就是被测者被怀疑撒谎。而且这种“测”本身就释放着一种恶意。测谎仪的作用,就是“证明”怀疑者的正确性。而且,几乎所有被测者,都没有对测谎仪的知情权。
所谓诗性心理学,就是推崇“诗性思维”。诗性思维的第一特征,是善意。“善”字,始见于西周金文,由寓意吉祥的“羊”和“誩”组成。二者合之,表示吉利话、吉祥的言辞。“羊”大为美,和言为“善”,看,“善”字的本义,分明等同于“诗”。我们的学说基点,就是“善”。
关于“善”字,我们清晰地理解到,对自己好,不为善;对他人好,方为善。善与恶,是相对的概念。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为恶;以他人利益为出发点,为善。扩展而言之的概念是,以小范围利益为目的,是恶;以大格局利益为目的,是善。所以,善的特征是广大博深。
所以,“善”与“恶”是一种比较的关系。我们的“诗意”与“善意”不仅仅是通感的关系,其实,更相当于一体两说。诗为言,可为形;善为意,可为魂。如之前我在讲“诗性格局”的时候说,“善与恶”“美与丑”“好与坏”“正与邪”等,均具有相对性质,不可标签化。
我们的诗性思维观念中,是以“相对论”来看待世界。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没有绝对标准,它们是相对概念,是比较出来的。善恶、好坏等等均如此。所以,我们拒绝那种“好”或“坏”的标签,也拒绝这类“比较概念”的绝对化。如之前所说“心理检测”就属于绝对化。
因为,先扣标签,就等于已经做了“绝对化”处理,之后再做的任何“分析”都只是自欺欺人的样子而已。但是,人世间总是要有一个“善恶”之分。不能含糊其辞地“以善为恶”或者“以恶为善”。那么,就以诗性为起点,或以“善”本义为视角,利他,才是善恶鉴别标准。
所以,我们推出“诗性思维”的真正目的,就是以“我”为观、以“美”为体、以“诗”为引、以“善”为本。不是无视所谓的“丑恶坏”,而是,以境界为海,去稀释它们;以美为光,去照亮它们;以善为怀,去融化它们。因为我们深知,不论美丑或善恶,都只具有相对特性。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5 21:30:26 | 显示全部楼层
诗性思维理论认知,人类的“负面情绪”一旦产生,就一定具有终生烙印。例如,人一旦被伤害,产生了仇恨情绪。那么这种情绪一定是终身的,任何“相逢一笑泯恩仇”都是假象。任何“化干戈为玉帛”只具有暂时性。也就是说,记仇,是一个人的天性。与品德修养无关。
但是,这种“负面情绪”,于我们的生存状态,比如心理或生理上的健康,肯定是有害的。首先,任何仇恨、怨念、委屈等等负面情绪,一旦产生,注定是终身的,具有不可抹除性。这一点一定要记住。所有的“忘记仇恨”都是自欺欺人。但是,仇恨不能忘记,却可以稀释。
对于任何“负面情绪”,或者“负面行为”的处理,都需要认清一个事实,它们,不可能被抹除,或消灭。而,只可能被稀释、忽视、或积淀。消除它们的影响,唯一途径,就是改善我们自己的格局。海纳百川,又何惧一二泥沙。至清无鱼,不在意浊流几何。境界方为善方。
也就是说,对于任何负面的情绪,既然消灭不了它,那么就稀释它。若想做到稀释它,当然必须让自己扩容。让自己扩容,则,只有提升自己的修养了。比如我们遇到一生活困境,我们愁绪满怀,越想越窝囊。越窝囊越生气,越生气,结果就越糟糕。甚至,走向极端也会有。
每当这个时候,S人的心都有了,谁还会想到什么“诗情画意”?谁还会想到什么“人文情怀”?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过极端情绪,生气,怒了,甚至暴怒之。这个时候,真的考验人啊,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愤怒出诗人,但冲动也是魔鬼啊。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 13:57:34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诗派理论【卷五十二  我谓摩诘】

在大唐朝,有一位与李白同时代,且有同样好友,但是却从不互相交集,也从不见面的另一个诗坛巨星。就是我们称呼的“诗佛”,王维。或许是一山难容二虎、或许是阶层不同的差异、或许是上天如此有意的安排,却绝不会是坊间流传的那种“情敌”。诗人世界,俗流不懂。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 13:59:46 | 显示全部楼层

与其说他是“诗佛”,不如说他是一个美男子。就大唐来说,其颜值爆表,无出其右。与其说他是美男子,却又不靠颜值吃饭。其才华惊为天人,琴动玉真公主,诗画俱成绝唱。最令人无力嫉妒的是,不到二十岁的他,竟然夺得进士科状元。状元及第,奠定王维的人生起点。
     王维,字摩诘,号摩诘居士,山西运城人。王维的人生,其实属于一个开挂的人生。起点高、成名早、才学全,仕途上有起伏,但也同样是对他的一种成就。最重要的是性情。其如维摩诘菩萨,净智净心出净土,万事万形尽归一。人说王维曾做“伪官”有愧,吾却不以为然。
     王维的人生履历考证,就交给史学家吧,我们感兴趣的,是王维的美学表现。王维的“摩诘”之字,是他母亲给取的。因为他母亲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自带光环的浊世佳公子,却拂尘凭素手,心净如佛莲。诗人、画家、音乐家,修行者,都是他。
     还记得王维的《少年行四首》吗“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要知道,这是一个15岁少年写的诗。还有那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此时王维才17岁。
     “每逢佳节倍思亲”的佳节,就是我们才过去的重阳节。15岁的王维就离家远行赴长安赶考,17岁的这首《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就名动京城。19岁的时候他就获得了进士科的状元。最令人讶然的是,写诗作文还不算他的强项,他不仅画好,更是一曲妙音,惊动公主心。
     这无疑是一个“全才”,这样的全才,任何学问对他来说,都属于“一窍通时百窍通”。越全面,越通透。越灵通,学识就越深入。我们相信,但凡这样的全才,其最高端的本事,一定是“审美力”。对于任何人来说,这种审美力,与其说是一种天赋,不如说是一种高起点。
     世人看到的王维,首先是他的外貌俊朗,直比潘安;然后看到他的绘画才能,家道沦落时,小小年纪就卖画帮助养家;然后大家知道他音乐天赋惊人,一只琵琶曲《郁轮袍》就征服了大唐的玉真公主。然后的然后,他诗笔惊才艳绝,直登大唐诗学殿堂的巅峰。其实岂止于此。
     所有这些天才惊艳,都只是王维的外在表现而已。所谓天才,所以不可学,那是因为大家都很难看到天才的真相。决定一个天才的,其实是灵魂的完善。世人称呼王维为“诗佛”,不是空穴来风的。王维的灵魂,其实归属于佛性,他从小认定的偶像只有一个,即“维摩诘”。
     好母亲,对孩子的天才之路,非常关键。王维不仅父亲是诗才横溢的高官,汾州司马。其母亲崔氏,是高僧大照禅师的弟子。其乃望族的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王维从小就启蒙了绘画的艺术天分。更是被母亲给取了一个菩萨的字“摩诘”(维摩诘,居士,在家菩萨)。
     维摩诘,本是一个居家之菩萨,其实是一个已经得道之佛。他的特点,就是纯净、纯粹、纯真。要知道,任何道的修炼终点,都是一个“纯”字。王维,字摩诘,合起来就是“维摩诘”,这已经不是寓意了,而是合道。正所谓的“一念一菩提”,维,摩诘,真走上“纯净”之道。
     任何极致的纯净,都是这个世界的本质。那么,“纯净”也就是可以通融世界万物的最佳“灵媒”。王维以其“纯”其“净”,通绘画之道、通音乐之道、通文字之道、通诗歌之道。甚至,在王维纯净的视野中,已不分什么道了。任何事物被慧眼所见,一以贯之,触及可通。
     提到佛学,我们不想做过多阐述。因为所谓禅机就在“意会”之中,越阐述,离那真道义就越远。到了意识层面,各种宗教或者学说,其实都有一种“殊途同归”的感觉。《道德经》也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近代量子力学也一样“观察越细致,结论越偏差”。
     这种原理,一定要引起我们的重视。对于我们现实生活中的影响就是,我们某些“计划”在没有落实之前,切切不能轻易说出。我们一定要相信“天机不可泄露”。知道什么是“天机”吗?天机就是“不确定性”,没有准备好前,轻易讲出,就化成“确定”,且是确定不成功。
     这种“天机原理”,其实也适用美学领域。它也是中国文化的审美力之根源。我们在讲座的时候阐述过,中国汉字的特点,不论是读音,还是字义,最重要的特征就是“不确定性”。读音的“不确定性”由反切注音法决定,字义的不确定性,则由其“形声义感”综合性决定。
     汉字的不确定要素,也就决定了中国文学,乃至中国文化整体的“不确定性”特征。也就是说,我们的中国文化,本身就是“天机”所在。它所表现的任何方面,当然也都带有“天机”特征。比如书法、绘画、音乐、诗歌、舞蹈,甚至医学、道学、儒学、佛学等等,及至所有。
     也就是说,其实,中国文化的核心,就是一种“不确定性”。你叫它“天机”也好、“禅机”也好、“玄门”也好、“意境”也好、“神思”也好,统统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不确定”。其实,中国文化的核心“中庸之道”也属此列,中庸的本质,就是一种“不确定性”。
     因此,王维的摩诘之意,就不仅仅是佛家菩萨名称这么简单。它就是佛意、就是禅机、就是不确定之中国风。也因此,以佛通道,一通百通。这种“通”就是通透之意,各种艺术形式,只是一种表面,而在通透的“天机”感知下,书画、音乐、诗歌等艺术,都已经不在话下。
     所以,世上的“全才”,他们的秘密就是,通晓“天机”,也就是,了解这种“不确定性”的本质。如我们经常举例的,中国绘画之“散点透视”。所谓“散点”就是不集中,不集中,就是不确定。如那《清明上河图》,如那《千里江山图》,哪一处是重点?哪一处是核心?
     哪里都不是,哪里又都是,这就是“不确定性”。那《清明上河图》场景人物到处都是,各种市井气象琳琅满目。所谓的“重点”就是,你关注哪里,哪里就是“重点”!那么,这幅画就蕴含了无数个“画意”。这就等于,你才是画中的主角。你的关注,就左右着画意所在。
     再比如那一曲《高山流水》。先秦琴师俞伯牙,在山野间弹琴,遇到了一个樵夫钟子期。钟子期听到琴声后,竟然能领会琴曲之意,忽而听出“峨峨兮若泰山”,忽而听出“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惊讶,引为知己,大叹“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同”。能解琴音,可谓是知音。
     这也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其已成典,大家都以其代指“知音”。然而,钟子期即使能听懂琴音,也只是一种“巧合”而已。因为,“琴曲音”其实也必然具有“不确定特性”,它到底能寓意什么,并不完全取决于演奏者。演奏者可以奏出喜怒哀乐,却演奏不出喜何怒何哀何乐何。
     因为,音乐的艺术感染力,或者叫“美学穿透力”,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它可以铺垫情味氛围,却一定不能演奏出来具象之物。所以,音乐也一定属于“散点聚焦”类型的艺术特点。如此,每个听众听了,联想到皆是听众自己的情感故事,感动的流泪,也一定是为自己流泪。
     比如当今一些乐曲,类如什么《百鸟朝凤》《骏马奔驰》等等,惟妙惟肖地演奏出各种“鸟鸣声”“马蹄声”,人们只是觉得很逼真,谓之“真像”,却决感不到什么意境。因为,这些鸟鸣,或者马蹄声,破坏了“不确定性”的美学原则,也就只有“趣味”,而无“情味”。
     中国文化中,“不确定性”是一种美学原则,原理是,让读者做主。让读者成为作品的主人。不论是绘画,还是音乐,乃至于舞蹈、戏曲、诗词,故事等等,让读者(或观众、听众)有“带入感”,才是这种“不确定性”的真谛。不是让读者读我的故事,读者在读自己的故事。
     诗歌艺术,具有包含所有其它艺术的覆盖力。因此,诗歌的美学表现,更是集中地体现了“不确定性”的天机特征。所以,中国诗的最重要的特点,一定是“不确定”。这种不确定特征,换一个称呼,就叫“含蓄”。也因此,人们会说“诗无达诂”或者“诗有别才,非关书也”。
     话说回来,王维的美学表现,不论是绘画、音乐、诗歌或者其它,都通过他的“摩诘”佛性,以升华到“不确定性”的层次。也因此,他的绘画成为经典传世之作;他的音乐天赋,可以琵琶一曲,以成天籁;而他的诗歌,则凌于唐诗的巅峰之上,其诗学成就,丝毫不亚于李杜。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 14:00:22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王维官至大唐尚书右丞,所以,人们习惯称呼他为“王右丞”,或者称“右丞”,或者直呼摩诘,皆可。王摩诘多才艺,诗、书、画、乐无不精通。他写诗,对各种诗的体裁,也皆擅长。尤工五律、五绝。他与孟浩然同为盛唐时期的山水田园风格的诗人。观其诗以达其悟。
     这里要特别提醒一下,王摩诘几乎没有什么“爱情诗”。不是他绝情,也不是因为佛戒,而是,他对亡妻的一种悼念。他在流放其间,妻子曾坚忍守望。摩诘也是心有恒志不再娶。这种男人,多才多艺,状元及第,官至右丞,而且帅的要命。却偏偏纯净忠贞,真的是世所罕见。     先看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摩诘诗。 山居秋暝 王维(唐)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舍得推荐的诗词赏析方法,是脱离诗人写作背景的赏析。如果一般性赏析,会介绍说,这是王维在隐居终南山下辋川别业时,看到清秋薄暮,雨后初晴时的一种山村图景。寻常我们的作品赏析,尤其是古人的诗,我们第一要做的,就是这样地查询诗人的创作环境及历史背景。
     先了解作品的创作背景,再详细赏析作品本身。对于一般的读者来说,太正常了。但对一个诗人来说,这样的赏析途径,就没有什么好处了。一般人,或者那些“文学家”们,他们赏析诗词的重点,多数是侧重于“故事性”,所以他们最想了解的就是诗人生平啊,创作背景啊。
     一般读者更注重诗作的“故事性”,以及作者的生平经历。而从诗人角度看,诗人们则更看重作品美学的“通感性”。是能引起读者情感共鸣的那些“通感要素”。也就是,诗人更侧重纯美学的要素。诗人读其它诗人诗,不会轻易被“故事”感动,而只会惊艳其美学感染力。
     所以,面对《山居秋暝》这样的作品,我们并不关心他在终南山,还是在北固山。我们关心,如何是“空山”,如何是“晚来秋”。诗中的意象,如何构成了意境。这种“艺术手段”的实现,才是诗人真正关注的。因此,舍得的赏析理念,可以推荐给天下诗人们:只去看诗。
     首先关注,什么样的山,才是“空山”。是秃山?是无声息的山?是无人迹的山?其实都不是。但凡诗中出现“空山”的,其实,都是指“静”而已。而这种静,也不是真的无声。所谓空山有鸟语,空山有泉声,空山有回音。空山之空,“空”的只是红尘俗气,是闹市喧嚣。
     所以,摩诘的“空山”中,可以有“竹喧归浣女”,可以有“莲动下渔舟”。甚至可能还有“空山鸟语”,还有“云水禅心”。所以,空山之“静”,其实只是诗人的“心静”。诗人的心静,也是因为诗人的心净。“空山”必定是一种避世之境。空山再喧也不会扰诗人心境。
     所以,这首诗的第一句,第一个词,空山,就为整首诗定了调。因此,它是哪座山不重要,重要的是,诗人的心很静。静心之下所看的任何山,都是空山。这种定调之下的“新雨后”“晚来秋”,才有了真正的闲适意味。是因为“空山”带来的闲适,才有可能引出下面的颔联。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月从松间照来,泉在石上流淌,这是一种极淡极雅之品位哦。颔联这两句,其实都在实证着“空山”之清静,实证着诗人心地之娴雅。我们注意,观明月须仰首,听清泉可附身,俯仰之间,松石之间,无形中,就构建了一种惬意的“空间感”。
     再次吟哦这两句,眼前忽然就出现了画面感。“明月松间照”的树影斑驳,“清泉石上流”的溪流清唱。再回想一下,我们经常看到的山水画,那树影、那月光、那山石、那流溪,甚至那对弈、那撩琴、那独酌、那酣卧,其实,大多数都来自于这首诗的意境。几成画谱所在。
     就诗理而言,但凡一静,必有一思。明月松间之景,就是这一“静”。清泉石上溪流,依然是以动托“静”,以声托“静”。其对起句的“空山”意境,做了深度的延伸演绎。而颈联的“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看似脱离了“静”而热闹起来,其实,颈联之景,乃更深度的“静”。
     若颔联是诗人的视之“静”,颈联则是诗人的心之“静”。字面上,颔联颈联一静一动,错落有致。而实际上,却是一静更比一静静。这种深度的“静”其实就是一种思维的“远逸”,也就是忘我之态。尾句的“王孙”是摩诘自指。反向引典“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久留”。
     我们赏析古诗,最看重的,就是那种诗性的“空灵”之态。所谓“空灵”其实也不算神秘,它就是我们说的那种“不确定性”。为什么我们强调一种“虚实”效应?其实,所谓“虚实”的本质也是“不确定性”,若实的时候,虚之;待虚的时候,实之。虚虚实实,莫由一是。
     《山居秋暝》看似写的一秋山之景,其实写的却是一缕禅机。这缕禅机,由现实而入空冥,由空冥而又返照现实。若有若无之间,若有所失,若有所得,这个过程其实就是一种灵魂的“洗练”。写诗,或者作画,或者弹琴吟唱,其实都是一种修行。越洗练,灵魂会越发纯净。
汉江临泛 王维(唐) 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 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 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
     看完写山的诗,再看这一首写水的。有评论说,这首诗的“水”太多了。如《瀛奎律髓汇评》云“‘三江’‘九派’‘前浦’‘波澜’,篇中说水处太多,终是诗病”。而《唐诗意》则云“胸中有一段浩然广大之致,适于泛江写出,可风亦可雅”。水多,方可“泛江”之意。
     我认为诗中水的意象多,或许是一种“故意”,或许就是水感太足。开篇就讲到这水的浩然之势“楚塞三湘接,荆门九派通”。这是讲“水貌”之势。而颔联,则是一种美学之“妙”,诗人把这水势,竟然给引到“天地外”,既化解了水的泛滥,又将水的意象转化,避开单调。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这一联中,从“江流”到“山色”,过渡的天衣无缝。因为,这已经不是什么“水绕山”那么通俗,而是,水流致远,目光也致远,宁静也致远。恍然间,山色浮现,若有若无。所以“山色有无中”就是一种妙意。我们再注意一下这两句的对仗。
     颔联的对仗有意思。关于对仗,我们习惯上,是按“词性”来对照的。相应的位置,必须“词性相同”,比如上句有名词处,对句相应的位置也必须是名词。今天的我们往往忘记了,所谓的“词性”本就不是中国文化的本土产品。中国文化,文学,文字,其实是不讲究语法的。
     如果以“词性”论对仗,“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之联中,“天地”是名词,是对不上“有无”这样动词的。但是,王维偏僻就这样对了,而且,我们偏偏又觉得自然妥帖,特别工谨。为什么呢?就是因为,我们诗学对仗核心,所对应的,其实是文字之“态”以及之“势”。
     天地,就是阴阳、就是虚实、就是两仪之象;而有无,其实也是阴阳、也是虚实、也是两仪之象。如此我们就明白了,以“天地”对“有无”乃至妙之对也。其妙在,“天地”乃是一个静态的意象,而“有无”却是一个动态的意象,一静一动,又构成了美学中最要命的节奏美感。
     颈联“郡邑浮前浦,波澜动远空”也同样有妙意。我们看到了,这里竟然也出现了一静一动。这种“动静之间”,其实,就是中华美学永恒的主旋律。“郡邑”乃镇落、乃城郭、乃人烟所在,当然是一种静态的所在;“波澜”则不同,波乃起伏,澜乃发散,无动不成波澜也。
     颈联的“动静”与颔联的“动静”又不相同。动静是美学的底色,不同是美感的展示。“前浦”是镜头的拉近,“远空”心境的放空。一近一远,一静一动,不仅构建了天然的画面感,更让这种画面动了起来。不仅是画面在动,更是那心旷神怡,心旌摇动。此诗思即神思也。
     见仁见智,各自观察角度不同而已。比如纪昀(纪晓岚)对此的评论就不一样,其曰“三四好,五六撑不起,六句尤少味,复衍三句故也”。目光果然犀利,第三句“江流天地外”与第六句“波澜动远空”确实接近。但纪大人可能没注意,颈联意象,其实是颔联的一种回归之象。
     第三句的“江流天地外”与第六句“波澜动远空”之间,也存在动静之不同。第三句是一种自然之“观”,第六句则是心境之“感”。它们之间,形似神不似,决不可同日而语。颔联之“山色有无中”是一种空眼朦胧,而第五句的“郡邑浮前浦”,却将远景渐渐拉近而浮现。
     以画观诗,以画理解诗理;以佛悟诗,以禅机融诗意。以维摩诘来品红尘,则将红尘的“观自在”,品的有无之间,虚实之间,你我之间。所谓画意,只是诗境的一个小层面;所谓的音感,只是诗感的一个小浮现;所谓的禅机,也就是天机,其“不确定”才是诗之美学的核心。
     今天的《我谓摩诘》说得意犹未尽,却也因为时间关系,只能暂停。感谢大家的温暖陪伴。下周六,我们继续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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